只是未等黃休想出個所以然來,那人已消失在人群中。黃休極目望去,但見那姑娘已朝嶺下走去。只是一眼,已如萬年。黃休頓覺心慌起來,竟不覺疾步跟了上去,怕是從此千山萬水,再難相見。
那姑娘朝嶺下走去,卻沒走上嶺時的尋常路徑,淨是撿些荒山野溝,荊棘遍地的不是路的路來走,身形更是在荊棘雜木間左搖右晃,但其足不點地,飄然而行,在這山野間行走如履平地,不疾不徐。如此一來,可教後面的黃休叫苦不迭。
黃休見其翩若驚鴻,唯恐就此落下,拔足而奔,只是山路崎嶇,雜草荊棘遮路,慌忙間這摔個跟頭,那絆了一跤,手上、脖子上更是被滿山的荊棘給劃出一道道的血痕。
如此的一番跋涉,只見日頭已落於山際間,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這時黃休已累得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可是那姑娘仍在前頭腳不停步,他又如何敢停下來歇息?突然,那姑娘身子站定,頭也不回的道:“你為何要一直跟著我?”
黃休心裡一時不知所措,更是想道:她一直未回過頭來,又是怎麼知道我在一直跟著她?我……我為什麼又要跟著她,連我自己也都不知道,又……又如何回答她?
黃休心裡大是尷尬,但既然這姑娘已發現了自己,只得走了過來。他彎下腰來,雙手按著左右兩個膝蓋,大喘著氣,顧左右而言他的道:“姑……姑娘,你好腳力,我……我可有些吃不消了,不能再走了,得……得停下來歇歇。”說完又是不住的大喘氣。
那姑娘回首望來,問道:“我又沒問你累是不累,我問你為何要一直跟著我。”
黃休見她瞧著自己,心裡又是砰砰一陣亂跳,道:“我……我為什麼要跟著你?我沒跟著你啊,我瞧這山裡景色秀美,便走來瞧瞧,你瞧這殘陽斜照,滿山的霞光,透過這翠綠的樹葉,色彩斑駁,很似雨後的彩虹。”說著又斜眼偷瞄了一眼姑娘,這說辭也太過牽強,怕是別人和他這般的說,他也決然不會相信。
只見姑娘面有不悅,道:“哼,好巧的一張嘴,你平時該不是靠這巧嘴討生活罷,你叫作什麼?”
黃休終於聽到她問自己的名字,迫不及待的道:“我姓趙,叫……啊,不不不,我……我姓黃,叫黃休,黃色的黃,休息的休。”
頓了頓又輕輕的道:“姑娘,我可從來沒靠這嘴討過生活。”適才他心裡一急,竟差一點脫口而出他本來姓氏,又趕忙改過口來,不過如此,倒教那姑娘心裡起疑了。
“哼,你這人不是真蠢就是詭計多端,怎麼又是姓趙,又是姓黃的?”
黃休見姑娘對自己言辭不盡不實的有些著惱,心裡一慌,雙手亂擺的道:“我……我一開始是姓趙的,後來又姓黃了,這……這中間的緣故……”
話未說完,便被打斷話茬道:“你姓趙、姓黃,和我又有什麼相干?”姑娘說著和黃休輕笑了一下。
黃休聽罷自己姓趙、姓黃全然和她沒關係,背脊立覺一涼。待又見她向自己微笑,又覺得渾身暖洋洋的,臉上不覺間也流露出笑意。
黃休呆站著不動,只覺頭頂上松針稀稀的落在自個兒頭髮上,但佳人在旁,他又如何能理會得樹上飄落的葉子?
突然,姑娘喊道:“什麼人,這般鬼鬼祟祟的做樑上君子?”言辭嚴厲,似乎臉上早已收住了笑容。
黃休不明所以,心裡泛著嘀咕:“我不過只是跟著她,也犯不著疑我是個盜賊了。”
不料從黃休頭頂上傳出一陣冷笑:“嘿嘿,好一個厲害丫頭,耳朵這麼的靈聰,倒是教人小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