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黃昏,風雪縹緲。
帝王儀仗隊行駛在京城大街上,只見家家戶戶屋簷下的大紅燈籠如來時一般光彩奪目,不過大門卻已緊閉,道旁窗邊也無探頭探腦試圖一睹聖顏的百姓,整條大街靜得可怕。
不用想,定是昨日離奇死亡的二十七條人命所致。
于丹青回宮後直奔寢殿,見到一雙兒女安然無恙的坐在桌邊作畫,俯下身子將他們緊緊摟在懷裡了,她才總算露出這兩日裡最為真實的笑容。
“母后!您怎麼才回來?我和哥哥好想您!”楚琉眨巴著淚汪汪的大眼控訴。
于丹青眼眶一熱,嘴唇在兩個孩子臉上不停的親著,“對不起!對不起寶貝兒們!母后也很想你們!母后保證,以後再也不離開你們這麼久!”
楚霄歪著腦袋望站在於丹青身後的楚雲逸,“是嗎父皇?”
楚雲逸掀了掀眉,“你母后說是便是。”
楚霄點頭,臉蛋在於丹青溼漉漉的臉頰上碰了一下,離開了她懷抱,于丹青登時就空落落的盯著他,“怎麼了包子?”
楚霄已走到楚雲逸旁邊,仰起頭仔細看自己孃親,“男兒志在四方,豈能時刻守在母后身邊。”
“哥哥吹牛!”楚琉連哭帶笑的指著楚霄,“你明明就很想母后,你作的畫都是母后!”
于丹青這才看向桌上的畫。
一幅即將完成的女子畫像,畫工精細入微,一看便知畫中人正是自己。
一幅百花爭妍簡筆畫,筆鋒歡脫,可以預見畫完後的熱鬧場面。
不錯,畫工見長!
于丹青笑著抬頭準備誇獎誇獎,卻見楚霄微紅著小臉淡定地對楚琉道,“我是見你太過思念母后,畫來給你睹物思人的。”
呃?
于丹青憋住笑,一低頭,又見懷裡小姑娘一臉感動地望著楚霄,點頭時睫毛上殘留的幾顆淚珠兒便掉了下去,“謝謝哥哥!我就知道哥哥最疼妹妹了!”皺了皺眉,突然笑眯了眼,“對啦,哥哥,我也幫你畫了你最愛的百花齊放哦!”
于丹青,“……”
*
彼時,京兆府。
陳大人苦著臉站在地牢門前,看著莫風把五花大綁的智源丟進地牢後,朝莫風一拱手,“有勞莫侍衛!”
莫風抱拳回禮,“皇上有令,陳大人儘管審,四日後皇上會來複審。”
陳大人朝皇宮方向作揖領命,然後舉著手刀放在脖子上,試探著問莫風,“聽說瑞王在行宮被——”
莫風冷眼一掃他,“陳大人還是想想如何讓犯人招罪!”
陳大人連連頷首應是,“案發當時,下官已將碼頭整個控制起來,如今碼頭裡的人全部收押在旁邊牢裡,正在分批審訊。”
莫風點頭,“皇上若問起,我會向皇上稟明。”
陳大人連忙道謝,點頭哈腰地把莫風送出了衙門,然後便像洩了氣似的癱坐到太師椅上。
頭幾次京城發生的幾樁命案,還能心照不宣的把責任歸於上天對皇上的懲戒,官府該撫卹的就撫卹,該鎮壓的就鎮壓,案件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這次,皇上竟把主謀送到了他京兆府尹面前!要他徹查這幾起兇案!
也不想想,皇上都查不出的案子,他一個小府尹能查得出來?
偏偏,皇上對這案子極為重視,聽說瑞王違抗聖諭都被當場斬殺了,他要是遲遲查不清案子……
“真是天要我亡!天要我亡啊!”
陳大人止不住的唉聲嘆氣。
少頃,他霍地站起來,陰沉著臉往地牢走去。
來到牢房,陳大人隔著鐵柵欄恨恨的打量了奄奄一息縮在乾草上的智源片刻,猛地一揮手,“來人!押到刑房大刑伺候!記得留口氣!”
皇上只說儘管審,可沒說不準用刑!
瞧那乾瘦樣兒,或許堅持不了多久就扛不住招了。即便嘴硬不招,好歹也能讓他在臨死前出口惡氣!
兩名衙役應聲跑來,麻溜的開啟鐵門,架起智源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