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清越的聲音響起。
江泠月偏頭望去,瞧見站在石板橋邊,桂花樹下,一襲青衣的男子,清雋如松。唇角上揚,露出純淨爛漫的笑容:“鳳無梵。”
她顧不上謝五郎,朝鳳無梵小跑而去。
束在髮間的絲帶被傘架勾落,一頭白髮飛旋,腳步輕盈歡快,似懷春的少女奔向她的情郎。
鳳無梵扶住江泠月,接過她手裡的傘。
江泠月躲過,舉起右手腕,皓白的手腕上繫著一條絲帶。
“我頭髮散了,你幫我係。”
“好。”
鳳無梵無奈又縱容,取下她晚間的絲帶。
江泠月抿唇一笑,背對著鳳無梵,將傘收攏。
鳳無梵從袖中取出梳子,為她將白髮梳攏,不緊不慢地繫上絲帶。
江泠月轉過身來,將傘塞進他手裡,看見鳳無梵同樣雪白的頭髮上落了桂花,她踮起腳尖:“你低頭。”
鳳無梵順從的低頭。
江泠月取下桂花,聞一聞:“你頭髮染上桂花香氣,我們等下采摘桂花,你做桂花糕給我吃?”
“好,現在去山裡採摘。”
“我們在山裡住兩日,我想看雲海。”
“回家收拾包袱。”
江泠月心願被滿足,朝鳳無梵明媚一笑,兩頰淺浮的梨渦似有霞光盪漾,手指攥著他寬大的袖子,朝他們的小院走去。
鳳無梵打起油紙傘,回頭望向謝五郎。
四目相對,刀光劍影。
鳳無梵收回視線,與江泠月回了家。
江泠月去收拾包袱。
鳳無梵將油紙傘立在牆角,從院子裡出來,便見謝五郎站在馬邊。
“你放棄她四年,就不該再找來。”鳳無梵目光平和,似乎經過歲月的洗滌,變得格外深沉包容,低聲說道:“她之前容貌早衰,在白雲觀等見你最後一面,與你做一個道別,方才接受我的治療,過往對她而言痛苦的記憶,全都已經忘記,如今只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女子。”
“她比你年長几歲,一直是她心裡邁不過去的一道坎。她認識你時,你只是一個孩子,即便你們互通心意,在你面前她始終承擔起照顧你的責任,你可見過如今輕鬆自在,爛漫無憂的她?”
謝五郎痛苦的握緊拳頭。
“謝五郎,這些都是你無法給她的。她為你做得夠多,你若心中有她,就該放手,這也是她唯一的心願。”鳳無梵最後一句話,徹底擊潰謝五郎。
“吱呀——”
院門開啟。
兩個人停止談話,齊齊望去。
江泠月從院子裡出來,驚慌不定的眼睛觸及鳳無梵時,頓時亮了起來,朝他走過來,又好奇的盯著謝五郎:“鳳無梵,我以前認識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