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三兄妹全都整整齊齊坐在臨窗擺放的長榻上。
謝母安靜地的側躺在床上,目光放空地望著窗外明淨的天空,不知在想什麼。聽到腳步聲傳來,謝母聽出是謝裴之和沈明棠回來了。
她不期然的想到事發那一日,沈明棠哭紅眼睛,神思恍惚的模樣,問一些奇怪的話,最後難以抑制的抱住她,現在仔細回想起來,沈明棠的神情很悲傷,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謝母搭在身側的手,不由得拽緊被子,眼睛裡有水光閃動。
陰影投過來,謝母轉過臉望向屏風處,謝裴之與沈明棠並肩而來。她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被沈明棠給攫取,看著沈明棠一雙眼睛失去往日的神采,小心翼翼地觀察她的神色,惴惴不安地站在那兒,手足無措的模樣,謝母難過的低下頭,飛快的擦拭去眼淚。
不該是這樣的,蕭長風一個人的錯,折磨的是幾個人。
若是不原諒,不選擇去和解,這一種痛苦要持續的延續下去。
謝母腦海裡閃現的全都是沈明棠在謝家,似乎沒有什麼能將她給擊潰,再艱苦的日子,她臉上始終洋溢著燦爛的笑容,無憂無愁的模樣。
她的膽子很大,面臨的處境越艱險,她便越發的堅韌勇敢,一度幾乎是謝家的主心骨,從不曾見過她這般膽怯的模樣。
是她讓沈明棠感到束手束腳,心中惶然不安。
曾經有多麼的美好,如今便有多麼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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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母一顆心被一雙看不見的手給撕裂,揉碎。
再度抬起頭,沈明棠走近了一些,本來就纖細的身子,幾日不見又瘦了一大圈,弱不勝衣,一陣風都能將她給颳走。
沈明棠眼圈通紅,唇瓣顫動囁嚅著,艱澀的擠不出一個字。
謝母一下子就心軟了,所有的掙扎全都蕩然無存。
“嬌嬌,怎麼這些日子都沒看到你,是太忙了嗎?”
上一輩人的恩怨,不該由後輩來埋單。
沈明棠瞬間淚目,直接屈膝跪在床邊,撲進謝母的懷裡,嗚咽地失聲哭出來。
“娘……”
謝母眼淚湧出來,雙手抱住沈明棠,輕輕拍一拍她的後背。
“娘,我好害怕您不要我,再也不喜歡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您開心,讓您對我沒有芥蒂。”沈明棠泣不成聲,淚水洇溼謝母的肩膀上的衣料,喉口哽咽道:“謝謝您不計前嫌,願意接受我。”
謝母聽了這話,似萬箭穿心,強烈的感受到沈明棠的害怕、恐慌,細瘦的身子在她的懷裡顫抖。
這一刻,謝母慶幸她想通,軟下了心腸。
“我曾經說過,謝家就是你的家,你就是我的女兒,誰也不能將你從謝家攆走。”謝母邁過心裡的那道坎,壓在心裡的巨石被搬空,整個人變得輕鬆起來,似乎沒有她想象中的那般難以接受。
謝裴之看著沈明棠哭的像一個孩子,宣洩著心裡的害怕、恐懼、委屈。
謝母一下又一下撫摸著沈明棠的腦袋安慰她,眼中有傷感、心疼、愛憐各種情緒,獨獨沒有怨與疏離。
謝裴之心中動容,轉開臉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