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富披星戴月的趕路,長時間久坐,他身體肥胖,壓迫雙腿腫起來。
沈明棠煮一鍋紅豆薏仁粥給他吃,飯後攙扶沈大富在院子裡散步,活動一下,讓血脈通暢。
“您自己的身體,得多注意一點。每日早晚散步半個時辰,清減一些對身體好。”沈明棠見沈大富額頭上冒出汗水,開始微微喘息:“腳疼嗎?疼我們先歇一會,我熬花椒水給您泡腳,可以活血通絡,能消腳腫。”
沈大富就愛聽閨女關心他的話,心裡暖融融的。“還能再走一會,水讓護衛去燒。”他心疼地說道:“嬌嬌,你的廚藝這樣好,謝家的活都是你幹嗎?”又開始對謝裴之不滿:“他成日瞎忙活啥?不陪你來京城。就不怕你被青年才俊搶走?”
“我喜歡做飯,特地跟廚子學的。”沈明棠含糊的解釋,為謝裴之開解道:“他若整日跟在我身邊,您更看他不順眼。娘可是公主呢,願意嫁給您,圖的是您對她的好。”
“行啊,知道埋汰爹了啊!”沈大富坐在院子裡的柴堆上,眼底佈滿溫情:“你爹年輕時是一個俊俏的少年郎,騎大馬在京城走過,多少小姑娘往身上丟手絹啊。”
沈明棠蹲在地上,手肘拄在膝蓋上,托腮望著他爹,聽他講和孃親的故事。
“文娘和小師父一起來鋪子裡化緣,爹偏偏看上她。”沈大富提起文娘,笑容裡帶著一絲甜味兒,嘖了一聲道:“你娘看不上我,死活不肯要我。”他伸出手,手腕上有兩點淡淡的疤,“爹抓一條菜花蛇咬一口,你娘瞧我手流血,是被蛇咬一口,嚇壞了,忘了男女大防,握住我的手吸掉毒血。她汙了我的清白,就此賴上她了。”
沈明棠“噗嗤”笑出聲,她爹這隻大豬蹄子就這樣把娘騙到手的?
“叩叩!”
門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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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蘭去開門。
方才輕鬆的氛圍陡然變了。
沈明棠覺察到沈大富的緊張,搭在膝蓋上的手,將衣料給弄皺。
“沈小姐在家嗎?”鳳晴打量一眼殷蘭,含笑道:“我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女官,特地請沈小姐入宮一趟。”
“在家。”沈明棠聽到談話聲,朝門口走來,鳳晴一身氣度像是宮裡出來的人,不動聲色掃過馬車旁的侍衛,“皇后請我進宮有何事情?”
鳳晴態度恭敬,卻不卑不亢道:“您是泰安府皇商,這一次進貢的布料,皇后娘娘很喜歡,特地請您入宮,與您商量下一批的布料的花紋。”
“姑姑,您稍等片刻,我收拾一番隨您進宮。”沈明棠扶沈大富進屋,叮囑他:“您等下自個泡腳,護衛將房間收拾好,您安心睡一覺。”
“爹記住了。”沈大富擺一擺手,讓她去忙。
沈明棠梳洗一番,換上乾淨整潔的衣裳,隨鳳晴入宮。
前後兩輩子沈明棠第一次進宮,她掀開車窗簾子,極目遠眺一片黃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耀著點點光芒。巍峨的紅色宮牆圈起另一個世界,是眾人所向往的權力頂端。
沈明棠心中生出一絲悵然,若是謝裴之年少時,沒有經歷過那段黑暗。仍舊是一個抱負高遠,胸有凌雲之志的少年。他應該會站在這堵高牆之內,金鑾殿之中,揮斥方遒,指點江山。
“沈小姐,到了。”鳳晴請沈明棠下馬車,換上一頂小轎,將她抬去碧瑤池。
皇后大約是怕沈明棠緊張,刻意在碧瑤池中間的八角涼亭裡召見她。
沈明棠目不斜視,款款走到涼亭外,福身行一禮:“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你是沈明棠?”皇后的聲音傳來,很是和藹道:“抬起頭來。”
沈明棠抬起頭,目光落在皇后的身上,她穿著絳紫色的宮裝,襯得她的臉龐容光照人。
皇后也在打量沈明棠,一頭烏黑的頭髮用一根玉簪點綴,水紅色的長裙,讓她看起來如同枝頭上盛綻的海棠花,嬌豔明媚。一雙澄澈明淨的眼睛,顧盼間透出的光輝使得她有一股子靈秀風采。
沈明棠與魏淮真的確相像,可性格卻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