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安讓管家留步,抬眼看見沈明棠。
沈明棠拾階而上,將她準備的拜帖遞給管家:“我來自福源縣謝家,今日特地登門拜訪喻老夫人。”
管家沒聽過福源縣謝家,可認得帖子是沈家專用的,瞧沈明棠舉止落落大方,做出嫁的婦人打扮,隱約猜出她的身份:“謝娘子,您稍等,我這就去通報老夫人。”
喻府大門合上。
曹仁安摸一下八字鬍,主動打招呼道:“沈侄女,你來喻家是為原料一事?”
“喻家開織染坊,得從別家買原料,哪有多餘的賣給我家?沈家在福源縣有根基人脈,不至於連原料都湊不齊。”沈明棠話音陡然一轉,探究道:“曹叔叔與喻家有來往,怎得不將訂單給他們做?”
曹仁安望著她清泠泠的眼睛,彷彿能夠洞察人心,瞳孔一緊,笑著打哈哈:“喻老夫人身體不適,不接大的訂單。咱們泰安府招皇商,我恰好和管家有幾分交情,讓他引薦,特地向喻老夫人請教。”
他大方表明來意,並且展現他與喻家的關係,給沈明棠施加壓力,亂她的分寸。這人一著急,就容易急功近利,出亂子。
“你喚我一聲侄女,咱們兩家姑且算世交。有曹叔叔和管家這一層關係在,那我待會就好辦事了!”沈明棠一副意外之喜的模樣。
曹仁安就跟吞了蒼蠅似的,瞧見喻府門開啟,他假笑一聲,陰著臉上馬車離開。
“謝娘子,老夫人請您進去一敘。”管家態度恭敬的請沈明棠進府,不經意的詢問道:“您和曹老闆認識?”
沈明棠坦然道:“不熟。他和家父最近有合作。”
殷蘭愕然地看向沈明棠,似乎沒想到看起來嬌嬌柔柔,不諳世事的小姑娘,竟有兩幅面孔。
管家心裡有底細,請沈明棠進堂屋,他安排人去調查曹仁安和沈家合作的生意。
沈明棠見到曹仁安,就知道他來這的目的。喻老夫人身邊看重的人,不會是吃素的。一點微妙的氣氛,便能嗅出一絲不同尋常。
她這樣冷淡的態度就是想管家起疑心,然後去調查。以防曹仁安在喻家上眼藥,拉踩她。
喻老夫人七十出頭的人,雪白的髮絲梳的一絲不苟,額間戴一塊長壽紋抹額,一雙渾濁的眼睛沉澱著威壓與睿智,稍顯疲倦地靠在椅背上。
“喻老夫人,晚輩沈明棠給您請安。”沈明棠對喻老夫人心存感激,行雲流水的行一個晚輩禮。“今日叨擾您靜養了。”
喻老夫人身體不適,顯得氣色不太好。沈明棠不卑不亢,言辭舉止間,卻又透著一點親近,她不禁想起自己的孫女兒,神色和藹。
“坐。”喻老夫人最近見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幾十。“你也為皇商一事而來?”
“老夫人,我想買您倉庫裡兩萬匹布。”沈明棠將清單取出來,遞給喻老夫人:“您若不賣,我先向您借。一個月之期,將布匹歸還給您。”
喻老夫人很乾脆的回絕:“不借,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