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秀家在前來京都作出的佈置非常重要,因為自天正十五年12月來到京都完婚以來,秀家都沒有能返回岡山。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秀吉打算利用天皇再次樹立起自己的權威,並打算在4月14日邀請天皇巡幸聚樂第,為此邀請了天下諸大名來聚樂第一同迎接天皇。
此次秀吉邀請的範圍非常大,從九州一直到東北奧羽地區的大名都邀請了個遍。
關東以西很好理解在,合理早就已經臣服於秀吉的鐵蹄之下,而關東以東秀吉自認為統治的法理性是其與去年(1587)年底向奧羽諸大名下達的“奧羽·惣無事令”。
奧羽的大名或懾於秀吉的威勢,即便本人不能親自前來,也派了自己的親信家臣以表示對秀吉的尊重。
然而在這種情況下,卻有一個異類對秀吉的邀請置若罔聞,那就是統御上野、武藏、上總、下總、4國,下野、常陸一部總知行近180萬石的北條氏。
正如2年前秀家邀請北條氏政、氏直父子前來自己的關白敘升時候一樣,北條氏對於秀吉的邀請以冷漠作為回應。
作為大名家,面對別國的外交行為既不給肯定的答覆也不給否定的回答,一幅高高在上的模樣惹得秀吉不悅。
當然現在的秀吉沒有這麼多閒工夫打理北條氏,他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在天下大名之前演好這出戏,待到天皇這邊的表現結束之後,秀吉自然會對北條氏發起詰問。
4月14日這個日子可是特意選好的黃道吉日,為了這個日子,秀吉特名豐臣秀次為總擔當,讓五奉行權利配合秀次主持好這事兒。
因為秀吉在發現長束正家能力之前就被其轉交給秀家作為與力,負責接任前田玄以主持岡山築城之事。
因此長束正家並沒有如歷史上那般上位成為五奉行之一管理財稅,他的位置被宮部繼潤填補了上來。
宮部繼潤是豐臣秀次的前養父之一,在秀次的同年時對秀次多有照顧,因此在這件事上他對秀次的幫助頗多。
秀吉對於這次“表演”非常在意,早在前一個月,秀吉就已經命人將此事大肆宣揚出去,並邀請天下所有的人不論富貴、貧賤、老友具可抵進觀禮。
他的目的就是要透過這一場大秀,向天下說有人,從上到下的宣揚自己的統治權。
作為秀家養子,豐臣氏重要組成的秀家在這件事兒中也被安排了任務,豐臣秀次親自到秀家藩邸和秀家談了這個事兒,要求秀家身穿武士行裝,騎於馬上,高舉皇家御旗跟隨在天皇車馬之後。
秀家乍一聽還以為自己耳朵不好聽錯了,這個活計怎麼這麼像自己持旗眾乾的活。
甚至有那麼一刻,秀家都覺得秀次是在故意刁難自己。
直到秀家聽到秀長需要為天皇牽牛車之後,才當真相信這真的如秀次所言是一件極為榮譽的事兒。
秀家認下了這門差事,並且為剛剛的失禮道歉,內心暗自嘆息道“還是吃了沒文化的虧啊。”
待到4月14日,天一大早秀吉就帶著有官位的天下大名來到皇居商超,並吩咐豐臣秀次一切準備妥當。
待到後陽成天皇正裝束帶,穿著山鳩色外衣從皇居內走出。
也不知是誰的主意,從南殿到長橋都用紅氈鋪地,秀吉跟在天皇之後,親自為其提外衣的裙襬。
秀家的官職是右近衛大將,作為武家之首僅僅跟隨在秀吉之後,在秀家身前的還有德川家康和豐臣秀長等少數幾人。
說實在的,秀家跟隨秀吉這麼多年,都未曾見過秀吉何事這麼卑微過。
來自後世,破除舊思想的秀家根本無法理解秀吉對於天皇態度,他實際上已經是權傾天下第一人了,卻依舊要在老幼婦孺面前給一個十幾歲的小屁孩卑躬屈膝。
沒錯,現任的後陽成天皇出身於元亀2年,及1571年,今年才剛剛18歲,他是上任天皇正親町天皇的孫子,由秀吉暗示正親町天皇退位後扶立而來。
從這個劇本來看,秀吉妥妥的董卓設定,再不濟也應該是高澄的劇本。
但是就是這樣一位行費力之事,照理來說對天皇毫無敬畏之心的男人,卻在天下人面前卑微的提著天皇衣服的後裙襬。
待到宮外,秀吉將後陽成天皇送入牛車,自己帶著秀長和德川家康等文臣或坐車或座轎,而秀家則帶著武士騎馬簇擁著天皇的車輦向聚樂第而去。
聚樂第本就建在皇居旁邊,步行路程不過10分鐘,但是或許是為了讓佇列拉開,隊伍非要繞著皇居一週之後再行前往聚樂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