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房正成居然當著秀吉黃母衣眾頭領和秀長近侍,還有淺野長政的面把話說的這麼露骨,著實出乎了眾人的預料。
不過此刻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秀長的健康身上,沒有察覺到花房正成話語中僭越的內容。
花房正成接著勸說道“主公以為我等北上就為了通知你回去嗎?右府病重淺野侍從、豐臣侍從(小笠原秀貞)和豐臣參議(豐臣秀次)需不需要回去?”
淺野長政聽到這裡也主動接過話茬說道“是啊八郎,我可比不得您們,我一把老骨頭的,你總不能讓我在馬背上連著顛簸十幾日吧。
況且這麼大事,豐臣家族親們都應該齊聚京都,你若是扔下北之莊和郡山,你讓他們以後在豐臣家內部怎麼抬起頭來。”
“而且你的家臣說的對,你不是一個普通的武士了,你肩負著今後豐臣家的重擔。你的出行怎麼能沒有護衛,若是出了什麼事怎麼呢?
既然長船殿已經為我們準備好了一切,我們不如就在這裡稍作等待,等北之莊和郡山抵達之後再一齊坐船回去吧。”
“是我考慮不周了”秀家聽罷,又坐了下來“只是豐臣參議和豐臣侍從分別負責南北兩個方向的攻略,若是直接將他們兩個人都調走,對和賀?稗貫之亂的鎮壓就有可能出現問題了。”
“這件事只要做好應對措施就不會有問題。”淺野長政對著秀家說道“和賀、稗貫之流不過是小疾罷了,亂兵總數不過5~6000之數,此前又遭敗績,現在實際的兵力能有4000就很不錯了。
北面有上杉參議、蒲生侍從和左竹家的小子在,就翻不起什麼大浪來,是你太過多慮了。
我在你回來之前,就已經派人快馬通知了北之莊和郡山,讓他們兩人儘快交接軍勢,帶著親近侍從南下與我們會和。
和賀離我們很近,最多2~3日的功夫就能到松島與我們會和,我們此次前去松島也要1日的功夫,不用等太久的。”
秀家最後贊同了淺野長政的方案,但是既然要召回豐臣秀次和小笠原秀貞,那麼就必須要對奧羽的佈置作出重新的安排。
秀家其實很不希望蒲生氏鄉抬頭,蒲生氏鄉抬頭就意味著自己籠絡壓制奧羽大名的計劃出現了變數,畢竟蒲生氏鄉本身就是秀吉安插到奧羽來的楔子。
蒲生氏鄉自己和奧羽大名沒有往來,和秀家也沒有太過的關係,蒲生氏鄉的存在是對秀家和奧羽大名的雙重看管。
秀家並不希望蒲生氏鄉的勢力太過膨脹,因此此次奧羽一揆評定的時候,並沒有給他太多的出場機會,更多的是打打下手。
只是眼下作為主力統帥的豐臣秀次要走,小笠原秀貞也要一起走,秀家淺野長政更是不留。
眼下整個奧羽地區承擔主要兵力的左竹、尹達兩家本身就是戴罪之身,不可能成為總大將。至於結城、安東、南部等家更別說了,勢力太小不足以服眾。
秀家數著手指頭髮現眼下可以成為總大將的只有上杉景勝和蒲生氏鄉兩個人了。
蒲生氏鄉本就是秀吉非常信任的家臣,在紀尹、九州、濃尾合戰中擔任過陣代的職位。
與上杉景勝相比,秀家寧願讓蒲生氏鄉出位,畢竟上杉景勝本身體量擺在那裡,而蒲生氏鄉的知行並不多,即便出位了影響力還是有限的。
而且有蒲生家在奧羽,雖說會對秀家造成不利,但是他於上杉家之間的關係也說不上會很好,說不定與上杉家之間也能互相牽制。
作出決定的秀家對著外面說道“外面現在是誰當值,派人通知蒲生侍從,讓他暫代陸中討伐總大將之職,節制上杉、南部等諸大名,儘快平定和賀·稗貫之亂。
同時派人通知左竹常陸和尹達左京大夫,讓他們你不用這麼早帶人回來看,即便回來了關白殿下也沒有功夫去管他們的事了,讓他們在蒲生侍從麾下聽用。”
“八郎,孫七回來了的話,豐臣旗本怎麼辦?”淺野長政又向秀家丟擲一個問題問道,這個問題同時也是問向尹木遠雄的。
看到秀家和淺野長政的目光都看向自己,尹木遠雄先答覆道“關白殿下沒有給出安排,此事應該是由大納言殿下自己做主的吧。”
“那麼旗本先不撤了”秀家稍作思考再對著外面等候命令的侍從說道“左右急著回去的是豐臣家族內的人,豐臣旗本的統領是中村式部少輔。
近畿的武士們好不容易帶人來一趟,就讓他帶著他們在奧羽繼續賺取軍功吧,不過派人通知式部,然他接受蒲生侍從的節制。
再派人知會真田信繁,讓他帶著本部赤備提前南返,先一步返回廄橋城待命。”
“是”那名侍從得了命令下去,很快草擬了幾封書信交給秀家,由秀家和淺野長政雙雙簽上花押之後分別傳給上杉景勝、南部信直、蒲生氏鄉等人。
命令既已經下達,秀家在左沼城是一刻也不願意多呆,他隨即囑咐左右侍從準備收拾行囊從左沼城準備南下前往松島湊,等候豐臣秀次和小笠原秀貞抵達後再一同南下。
秀家在從利府城北移軍勢之後,將太田資正和太田景資等人留在了利府城,監督利府城周邊檢地、流犯轉運的工作,自己帶著管正利所部北上。
此刻秀家從左沼城匆匆南下,左沼城這麼重要的支點不能輕易放棄,秀家只能又派人書信與太田資正,讓他在利府城遙控左沼城事務,統籌管正利所部。
秀家這邊只會將真田信繁的赤備先一步帶回去,至於由領民組建的這些部隊依舊會留在奧羽,直到蒲生氏鄉評定了和賀·稗貫之亂班師之後,才會隨同一起南下。
同時秀家還有任務交給太田資正,那便是之後將左竹義宣和尹達政宗倆人帶回京都,接受秀吉的詢問。
左竹義重已經被秀吉下令德川家康帶人押回京都受審了,秀家以戰時不宜抽走主力擾亂軍心為由拖延了左竹義宣和尹達政宗被帶回去的時間,好給兩人賺取軍功的時間。
但是這並不代表兩人已經成功上岸,相反秀吉現在只是因為秀長的死無暇顧及兩人,等到秀長的事處理完之後,秀吉一定會想起兩人來。
要知道歷史上沒有了秀長的秀吉性情可是大變的,就連現在的秀家都不不敢確信兩人能否平安過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