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那些看熱鬧的豪族、大名見到風頭不對也不管什麼禮儀了,紛紛向殿外跑去,深怕死於亂戰之中。
一直在外面等候的伊達家臣見到殿內風雲突變,紛紛從馬紮上竄起一擁而上,也被守在外面的武士持武器攔下。
看到下面這麼一幅如臨大敵的模樣,秀家並沒有驚慌,從伊達政宗選擇孤身一人入城自辯開始,秀家就已經知道他服軟了,是不會作出什麼過激的事兒的。
而秀家也正好藉著這個機會清一下場,待無關人員都離開之後在與伊達政宗交談。
“看來左京大夫是還有話想和我說啊,是有什麼不能在外人面前坦白的嗎?”秀家說著透過武士的人牆向外面望去,那邊是伸著腦袋向裡面看情況的吃瓜群眾。
然而在秀家的說完剛剛的話之後,他們便不再停留,各自尋找各自的理由向秀家和淺野長政告退。
待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秀家自己的家臣與伊達家家臣之後,秀家才對著伊達政宗說道“左京大夫與您的家臣還真是一樣的性情啊,做事就是怎麼毛毛躁躁的,都不搞清楚情況就上手了,很容易落人口實的。”
秀家所指的自然是三天前伊達家臣衝擊秀家藩邸的事兒,伊達政宗從秀家的話語中聽出來了秀家似乎也不願意將此事擴大,這就讓他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伊達政宗將拉著秀家的手放開,對著秀家說道“還請大納言見諒。”
秀家示意左右武士解除武備,也不回去坐著了,直接坐在了淺野長政對面的位置上,就這麼看向伊達政宗問道“左京大夫你知道自己所犯的事嗎?你知道關白殿下會給予怎麼樣的處置嗎?”
伊達政宗一聽到秀家直接點明瞭核心問題,身體轉向秀家出,非常鄭重的向秀家行禮說道:“還請殿下明示。”
秀家並沒有馬上回答伊達政宗,反而看了一眼對面的淺野長政,並說道“今日問了左京大夫這麼多問題,舅父是不是也覺得指控左京大夫謀反的事多有疑點呢?”
“啊?.恩!”淺野長政聽到秀家問想自己先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應下“確實多有疑點,那個須田伯耆說的話在算時間內變了三次,還有一次好似不打自招一般,我看他的指控其實是有些疑問的。”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眼下最大的疑問是那封信件的真實性,究竟是左京大夫寫的,還是須田伯耆寫的。”秀家接過話茬說道“也是因為這份信件才導致那日伊達家與我們的衝突。”
“我們既然受關白殿下之命,處置奧羽平亂、檢地、仕置的事宜,那麼就需要將這些事調查清楚一些再呈送給父親大人參考。您說對嗎,舅父大人?”
秀家的話是在透露一個意思,秀吉怎麼處置伊達政宗主要判定依據來自秀家和淺野長政的建議。
秀家這麼做就是在點名伊達政宗,伱得想好你接下來的態度和表示。
伊達政宗自然不傻,主動上前表示道“還請大納言和侍從在關白麵前多美言幾句,在下代表伊達家在此先行謝過了。”
只是沒有想到,秀家又將這個問題拋回給了他“左京大夫覺得此事應該怎麼處置?”
“額此事自然是交給關白決斷的,不過我想著既然是誤會那麼解除之後還我清白就行了。”伊達政宗回答道。
“是嘛.原來這麼簡單就可以了。”秀家用輕描淡寫的語氣嘲諷道“左京大夫覺得我們這麼呈上去,關白殿下會相信嗎?
他會不再派一個人過來調查事情的原委?到時候那個人是否又如我們這般明察秋毫就不一定了。”
事實上確實如秀家所說的,伊達政宗這個事兒恰恰觸碰到了秀吉的敏感神經,特別是有亂兵攻擊秀家和淺野長政這個事兒,秀家和淺野長政可是苦主啊。
你何曾見過苦主差點性命堪憂的情況下,還幫加害人說話的道理?
秀吉看都秀家和淺野長政一個勁的表態“這都是誤會,伊達家沒啥事兒”,你覺得秀吉會怎麼想?
他會覺得這個事兒有更多的蹊蹺,甚至認為秀家和淺野長政也涉及到了伊達政宗謀反的事情上來。
是的,伊達政宗的體量確實很小,說他在奧羽造反或許掀不起什麼大浪,秀吉不會為此拖慢徵明的準備。
但是若是涉及淺野長政這個寧寧的兄長,以及秀家這個天下第一大藩身上,那麼秀吉的猜忌恐再也按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