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秀家的安慰,大內親綱心中泛起了意思溫暖,心想“還是大納言動我。”
然而秀家真的是在安慰他嗎?
秀家的接下來的話卻顯得有些挖苦了,只聽他對著跪在下面的大內親綱說道:“你的想法我明白了,不外乎想要在陸奧地區有一塊立錐之地罷了,這本並不困難。
只是你們雖然被尹達家拋棄在了這裡,不過原本依舊可以出仕中川攝津守或者郡山侍從,為什麼要採用武裝抗訴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想法你?
換一句說法來說就是,你們有什麼足夠的籌碼,能夠能得到你們領主的信任嗎?
畢竟我聽說的兄長當初將妻子留在了米澤城(尹達政宗本城),但是卻有參與了蘆名家與尹達家的戰鬥,引起了尹達家的強烈不滿。
不久之後你的兄長又將母親送到了黑川城以換取蘆名家對你們的支援,但是在尹達政宗攻侵之下被迫逃到了二本松城。
可是被自己的親家收留後不久,你的兄長就去米澤出侍尹達家了,也幸好尹達政宗顧念輝宗的面子沒有將你的人質處置了,不然拿來的再續天倫之樂的事兒。
但是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那個時候你們的母親還在黑川城吧?你的兄長真的對她一點都不在意嗎?”
秀家的話音剛落,周圍人看向大內親綱的臉色就已經出現了變化。
而秀家依舊在上面侃侃而談說道“聽聞尹達家此前給你兄長開出了長井郡(在尹達家內部,將置賜郡分為長井郡和置賜郡,但朝廷層面早就已經合併了)560貫文的安堵,也算是相當寬厚了。
後來尹達家為了在巖代破局,從尹達家方向離反你,你和你兄長直接轉投了尹達家,使得蘆名家前線出現破口,你們的母親也因此被蘆名家處死。
一個連妻子、母親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的兄弟倆!
大內親綱,你告訴我,你們能給出什麼樣的籌碼,才能讓我相信你們能夠在本領安分守己的奉公?”
秀家最後的話幾乎是用吼出來的,因為他最看不起的就是枉顧自己母親生死的人,即便是在戰國這個亂世,秀家都看不起這種人。
“...額...殿下...”大內親綱被秀家的其實所懾,半天說不出話來。
在日本獻上質子是最能向主家保證忠心的手段,可是如果遇到眼前的這兩個人渣,連自己的親媽都不在乎的話,那麼又有哪個大名願意接納他們呢?
他們兩人在戰國時代只是小人物,他們過往或許也就在巖代、陸前這塊地區小範圍傳播,當初看著蘆名義廣殺他們母親的人大多在折上原戰死,他們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如何知道他們的秘辛的。
其實在尹達家內部,他們兩人的行為也被人所不恥,即便被尹達政宗收留,兄長定綱被安置在長井郡,弟弟親綱被安置在尹達郡內,依舊是尹達家的邊緣人物。
直到兄弟倆人在尹達與蘆名家決定生死存亡的折上原之戰中奮勇無比,讓尹達政宗發現了兄弟倆人卓越的槍術價值,這才開始重用起來。
在大崎葛西一揆平定中,死磕戰死了好幾個重臣的尹達家缺少能夠作為武力值拔群的先鋒眾,他們兄弟倆人正式被重用,被授予膽澤郡20多邑約8k石的知行。
秀家帶著一絲戲謔,一絲嘲笑的語氣,看著眼前這個被所有人眼神圍攻的男人。
兄弟倆的勇武既然能被尹達政宗看重,那麼放眼整個戰國也絕對是二流朝上的,但饒是如此秀家依舊不願意接納這兩人。
在諷刺一番之後,秀家則為這場對話定下了最後的基調“回去帶話吧,我可以給你們兩人一個生路,帶上你們的家卷滾去蝦夷,所有參與此次一揆的主謀全部流放蝦夷,我便寬恕剩下所有人的性命。
你們若是抗拒不從,便拿起弓箭和刀槍,我到要看看是你們的頭硬,還是我豐臣旗本的刀更快!”
隨著秀家的話音落下,剛剛尿遁出去的中村一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過來,當即從位置上站起說道“請殿下看好了吧,今日由我親自帶隊,必然將保原城一鼓而下!”
隨著中村一氏向秀家作出承諾,本陣幕府內計程車氣重新燃起,紛紛向秀家高聲呼喊“必勝!”
“殿下!”大內親綱還想辯解一下什麼,可是看了看左右看向自己那殺人似的眼神,他也只能灰熘熘的在眾人的唾棄聲松逃了。
眼見大內親綱逃走,秀家對著豐臣秀次說道“孫七兄長(稱呼再次變化),您是此戰的總大將,還請由你來下達進攻的命令。”
“我...我?”
其實在秀家剛剛一番扇動之下,他已經隱隱控制了此戰的主持權,就算他直接對中村一氏或者中川清秀下令都是沒有關係的。
可是秀家依舊將這個權利讓給了豐臣秀次,就算想要讓秀次獲得拿下保原城的全功,而這一點恰恰是心思狹窄的秀次所不能想到的。
直到秀家在此給予他肯定的眼神之後,他才站到了中間,在眾人熱切期盼的眼神中,從上至下揮舞著軍配下令道“出陣!”
隨著豐臣秀次的命令的下達,眾將士高呼萬歲之聲,由中村一氏親自帶隊出陣,中川清秀也下陣協助,誓要將保原城徹底拿下!
中村一氏的佈政速度很快,大內親綱剛剛回到保原城,豐臣旗本這邊就在各自足輕大將的帶領下排著整齊的佇列向前。
鐵炮足輕居於最前,行進至50步時居與竹束和木楯之後裝填,隨著大將的一聲令下,舉槍向城頭傾瀉彈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