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的大老都已經發了話,下面的群臣自然趕緊站好隊,擼起袖子開吵。
要說朝鮮真不愧是“小大明”的稱呼,就連黨爭都學的有模有樣的。在此時的朝鮮朝堂大致分為東西兩黨,但是實際上佔據優勢的東人黨內部也有分派,被稱為南人黨和北人黨。
此次官拜左議政的南人黨柳成龍就丟擲第三個觀點,即必須要通知大明,但是得謹慎上報。
歷史上評價李昖“天資岐嶷,氣度英毅”,但是從他歷史上的表現來看,他不僅沒有聰明的頭腦,更加沒有身為國君應有的堅毅。
直白點來說這丫的就是一慫貨,他很清楚日本侵略朝鮮、明國這個事兒有多大,知道壓不下來,但是又害怕明朝懲處自己私自外交。
因此他挑選了一位名叫金應南的使者前往北京,並向他面授機宜道“你打著入貢的名義去北面,到了北京先不要伸張,探聽一下那邊的訊息。
如果大明不知道日本的事兒你就回來,如果大名已經知道了這個事兒,你就打出奏報倭情的旗號去上奏。
他們要是問起這麼情報怎麼怎麼來的,你可千萬不要說是我們派人去日本時候探聽到的,你就說是從海上的漁民口中聽說的。”
拋開事實不說,這從漁民口中聽到了倭寇要進攻朝鮮,還要進攻大明的訊息居然能被朝鮮君臣當真,甚至不加探查便向大明上報,難怪在歷史上會被明朝君臣懷疑朝鮮通倭了。
事實上在宗義智這邊受秀家指示,名義上是給朝鮮下最後通牒,實際上是向大明通風報信的同時,秀家也在日本國內尋找渠道去通知大明。
歷史上將日本進攻大明情報傳回去的主要是兩個途徑,一個是島津家的醫師許儀後,一個是琉球國王從自己的使者口中聽到了訊息,透過福建的明商告知的大明。
不過許儀後的訊息雖然詳盡,不過由於日本官方的各種封鎖送達大明的時間太晚,而琉球國王的訊息卻不為大明朝廷所重視。
彼時朝廷上下剛剛因為立太子的事兒和萬曆皇帝吵了一架,普天之事哪有國本來的重要,其他事情全部要往後押一押。
直到後來許儀後的情報透過錦衣衛傳到北京,才被大學生許國重視,讓大明開始重視起日本來。
不過有趣的是,琉球國王聽到的訊息是:秀吉親口說已經拉攏了朝鮮,因此忽悠琉球也加入到侵略大明的軍隊中來。
這也為後來在日本侵朝初期,明朝上下對朝鮮不信任造成了影響。
這一世琉球已經被秀家搞定,正所謂“孤證不立”,單憑朝鮮一份奏報或者許儀後一個人的奏報秀家害怕大明上下不能引起重視,因此迫切的想要找到第二個傳聲渠道統治大明朝廷。
其實秀家心目中已經有了人選,那就是作為八郎醫師之一的明醫楊繼溏。
早在當年將其召入聚樂第的時候,秀家就覺得此人特別驚異,與另一名喚作李懷的醫師見到自己的誠惶誠恐不同,儘管初次與秀家見面顯得侷促,不過思考看不出畏懼。
要知道當時的秀家已經是吉備百萬石大大名,不論是實力還是名望都是天下無二的存在。再加上這麼多年統治宇喜多的習慣,待人待物總是不怒自威。
即便是與秀家相熟多年的明商,現在見到秀家的態度都發生了極大的變化,而當日楊繼溏的表現,讓秀家覺得此人必不是一般人。
這幾年經過柘植三之丞的探查,發現他一直與界町一家賣瓷器絹布的明商有往來。
雖說已經被秀家和寧寧錄用,來醫治虎松,但是一年的收入頂天也就是20貫錢,算上賞錢不會超過50貫,折銀50兩。
這樣的收入難得去逛一次明商館倒是有可能,怎麼可能這麼經常的出入商館,種種表現都證明他不是一個純粹的明醫。
特別是最近一段時間,或許是當時大坂城內秀吉招待朝鮮使者,以及自己宣讀國書的內容洩露了出去,大坂、京都周圍已經有秀吉即將對明作戰的風聲傳來,這些都讓楊繼溏加快了對情報的收集工作,馬腳不由的露了出來。
正好前幾日虎松正式在聚樂第完成了入繼岐阜家的儀式,兩位明國醫師一同隨虎松來到秀長的藩邸,秀家也就終於有機會與這個神出鬼沒的明醫交流。
秀家假借詢問虎松病情的名義將他們兩人叫到自己的藩邸,在支開李懷之後,楊繼溏已經有所警覺。
事實上大明官方雖然一直對周圍國家很少重視,不過身為帝國情報機構的錦衣衛千百年來一直在履行職責。
包括但不限於向外出貿易的海商打探情報,甚至親自派人去外國進行刺探等等,歷史上幫許儀後將情報帶回的朱均旺便是福建錦衣衛出身,只不過派來日本較早,已經有15年了。
幾乎是在探查清楚楊繼溏的情況之後,秀家就已經將他和歷史上的朱均旺聯想了起來,心中認定其八成也是一名錦衣親軍。
秀家澹定為其沏上一杯龍井,直接了當的用漢語向其問道“楊醫者來日本恐怕不單純是來行醫的吧,這幾年陸陸續續的將我豐臣家的不少情報送去了界町的閩寧商會,並由其帶回了大明吧?”
儘管在看到秀家這番架勢的時候已經有所預料,但是在聽到秀家直接說出他的問題的時候,還是抗拒的用閩南語說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