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家在巖付城等了幾天,長船貞親領著藤堂高虎及上野眾一行人從東而來,隨行的還有裡見氏及小弓公方的8000部隊。
秀家出於禮貌,熱情的迎接了他們。但是像左竹義宣、結城晴朝這些關東大名就沒有什麼好臉色給裡見義康看了。
秀家讓他們先下去稍事休息,待晚上再為他們準備晚宴接風洗塵,可是長船貞親似乎有什麼秘密似的跟著秀家來到御殿,小心的向秀家說道“我為主公獻上一份足以穩定關東的禮物。”
秀家望向他的面容總覺得透出一絲猥瑣,正想好好問問詳情,他就已經招呼後面的武士將那個“禮物”帶了進來。
秀家沒有想到他口中所謂的“禮物”居然是一位女子。
那個女孩大約二八芳華,卻有班姬續史之姿,黛眉開嬌衡遠岫;綠鬢淳濃染春煙,其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纖纖作西步,精妙世無雙。
從那名少女進來的那一刻,秀家的眼神就沒有離開過她,直到她面向秀家伏倒行禮,並用他那燕然的聲音報上家名道“在下足利氏姬見過豐臣右大將。”
“足利...恩?足利!”秀家驚訝於這位少女的姓氏,歪頭看向長船貞親。
日本女子在古代是沒有姓氏的,在出嫁前下人會稱呼自己的公主名,而父母一般直接稱呼她的乳名。
只有當這家人絕後,必須要女子出來擔任姬武士及家督的時候,才會在對外正式稱呼中冠以姓氏。
舉個例子,井尹直虎由於老爹生不出兒子,老來得女的井尹直盛只能給他起了個男孩子名字“次郎法師”讓其作為家主繼位。
但是在與婿養子直親結婚之後,她的稱呼變為了阿虎。直到直清戰死之後,他被迫再次出山才以井尹直虎的身份行事。
眼下這個少女通報自己名字前頭帶著姓氏,很明顯是因為家中已經沒有男丁繼承家位,這才讓這位少女冠以姓氏繼承了家督之位。
而隨著這名少女報出名字,她的身份也呼之欲出,正式古河公方家現如今唯一的繼承人氏姬。
在歷史上她被秀吉要求與小弓公方之子足利國超結親,實現了小弓與古河的聯合,並被授予下野喜連川3500石(400貫)。
在德川幕府時期,喜連川氏先是成為表高家,後又獲得抬升,獲准享受和十萬石大名同等的地位。
“您是...鎌倉公方家的那位公主姬殿下嗎?”儘管已經大致確定了身份,不過秀家依舊小心的向其詢問道。
那名少女向秀家行禮後承認“是的,家父正是第五代鎌倉公方足利義氏。”
足利氏姬是古河公方足利義氏的女兒這母庸置疑,妥妥的高門貴胃。
在古河足利沒有男性繼承人的當下,秀家如果娶了她就擁有了統治關東的合法性,難怪長船貞親這麼小心,並且興致勃勃的和自己說是一件足以穩定統治關東的“禮物”。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一點,很多人只意識到她的父親是古河公方,卻忘了他的母親是北條氏康的女兒淨光院!
如果能將其娶進門,秀家不僅僅從法理上擁有了統治關東的合法性,更是擁有了一張與北條氏舊臣聯絡的紐帶。
秀吉討伐關東要嚴懲北條氏不假,縱然在戰後可以將北條氏及其重臣改易,但是這塊土地上的很多中低階武士是挪不走的。
他們深受北條氏恩惠已經數代之久,對北條氏心有著一種天然的向心力,對於外來戶,特別是滅亡北條的豐臣必然不會太過友善。
以歷史上的德川家康轉封關東為例,拋開武士階級不談,以風魔眾為首的黑道組織就在關東興風作浪,讓德川家康好不頭疼。
而在武士方面,德川家不得不依靠八王子眾這樣一隻不算武士的武裝力量,來平衡關東武士對自己的敵視。
但是如果秀家能娶了足利義氏,這些問題全都迎刃而解,秀家就成了繼承古河公方政治遺產之人,對於關東武士有著道義上的領導權。
同時,因為氏姬母親是北條氏的緣故,完全可以以氏姬的名義籠絡一批北條舊臣。
這些舊臣能力是母庸置疑的,如果不能為自己所用,只能像歷史上那樣被流放他國最終被周圍的大名吸收。
畢竟站在他們這些武士的立場上來說,想要自己出仕攻滅自己前家主的家的罪魁禍首,需要一個可以說服自己、說服別人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