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怎麼會呢?”
別說秀家不敢相信了,這事兒放在外面愣誰都不願意相信事件的真實性。
畢竟這事兒擱在東亞思想圈自理就是廢嫡立庶、廢長立幼,擱在大明朝宰相和言官們能寫出一撂的摺子和你說這種行為的弊端。
而且照理來說身為虎松母親的寧寧也沒有道理贊同這個事兒啊,正所謂母憑子貴,寧寧如果將虎松握在手裡,待今後虎松繼位之後她就是妥妥的大政所,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現在的秀吉可只有兩個孩子,一個虎松一個鶴松,如果虎松被過繼去了豐臣秀長家,那麼今後鶴松繼位之後,茶茶勢必會如歷史上那般上位,寧寧在後宮的影響力必然受到影響。
秀家實在是不理解,寧寧雖說確實沒有太多的政治頭腦,但是不至於蠢到這種地步吧,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受到了一股更強的不可抗力的影響。
“叔父大人不用瞞我了,這事兒恐怕是父親大人的主意吧,只是為什麼他會捨棄年長的虎松,而選擇年級年幼的鶴松呢?”
聽到秀家已經猜到了背後的情況,秀長也是嘆息一聲對著秀家說道“既然你今日問了,那我也一五一十的告訴你吧。
虎松本就不如鶴松聰明開智較晚,到6歲時候甚至還不會說完整的句式。反觀鶴松現如今已才4歲,卻是已經能說出連貫的句式了。
再加上上次虎松從樹上摔落之後,頭部受了影響,就算是坐在位置上嘴角的唾沫都控制不住的留下來,實在是有損豐臣氏的形象。
將來豐臣氏的家督是需要以威嚴鎮撫天下的,如果讓天下大名看到自己的主家是這樣一個偏癱的傢伙,他們又會對豐臣氏有多少敬畏呢?
兄長的意思本來是打算在你轉封關東之後,將你原來的備前、美作封給虎松,再給他一批家臣照顧著他,算是讓其作為分家延續下去。
在我聽說了這事兒之後,便向其透露了想讓虎松繼承本家的想法,畢竟你是他的血親哥哥,又是我的女婿,怎麼說都比別人入繼合適的多。”
聽到這裡的秀家沉默了,他沒想到虎松的問題這麼嚴重。虎松本就是自己母親晚產而出的孩子,在其小時候就看出了腦子不太靈光。
秀家已經看出了一絲徵兆,這才想方設法將其送給寧寧作為兒子,這樣一來他就是秀吉的嫡子,在身份上會超過之後的鶴松和拾丸,縱使不太聰明也能憑藉身份的優勢成為豐臣氏當主。
這樣一來自己作為與他同樣的秀吉的兒子,又是他身份和血脈上雙重的兄長,有著充足的理由輔政。
在他最初的計劃中,縱然正的發生了“關原之戰”有這層身份在,自己也是絕對的總大將。
沒了石田三成在一旁使么蛾子,打敗德川家康就要簡單的多了。但是秀家沒想到前年的九州之戰後,虎松意外落樹砸到了腦子。
虎松本來只是腦子有些遲鈍,行為上沒有任何問題,這事兒本不是什麼大事,又不是痴呆,春秋筆法完全可以說城仁厚之君。
但是這一摔直接摔倒了神經,正如秀長所說的,虎松無法自主的控制自己的嘴巴,唾液會不住從一旁流下,這對於把自己面子看得比什麼都重的秀吉來說是不能容忍的。
以秀吉的性子,在讓虎松醫治小兩年之後才動了將其換下的心思,其實已經是看在他是寧寧嫡子和秀家弟弟的面子上了。
如果這只是一個尋常的妾室生的庶子,早就隨便給一款恩養料打發的遠遠的,只要能傳宗接代,其他的事兒都不用他參與了。
秀家聽到這裡也是無言,虎松的毛病秀吉這邊封鎖的很好,雖然偶有風言風語傳出,但是很快這些聲音都會銷聲匿跡,由此可見秀吉本質上還是維護虎松的。
(或許是維護他的面子,畢竟不想讓然知道自己英明一世,生出了一個傻子。)
秀家心裡明白,秀長雖然嘴巴上說著是在徵詢自己的意見,但是連寧寧都同意放手了,自己又有什麼資格去頂撞秀吉呢?
現在秀長還在,由他出手為虎松討來了岐阜105萬石的龐大領地的繼承權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如果秀家這個時候梗一下,錯過了這村,下次秀吉強制將虎松換下的時候,虎松的結果或許就只是3/5萬石一塊地了已殘生了。
想清楚了這一切的秀家無奈的抿了抿嘴,對著秀長說道“雖然這對於虎松來說不太公平,但這對於他來說或許是最好的命運了。叔父能在這種時候還想到虎松,孩兒在這裡替虎松多謝叔父了。”
隨著秀家這句話說完,虎松的命運算是正式被敲定下來,將會以豐臣宗家嫡子下繼的行事,入繼岐阜豐臣氏。
依照日本的家族繼承傳統,將家名看的比血脈還重的習慣。
虎松這一入繼秀長家,縱使過去是掛在寧寧的名下擁有嫡子的身份,更是秀吉血脈上的親兒子,但是在家族傳承上久算是和宗家完全割裂了。
將來就算虎松有機會再次繼承豐臣宗氏,也得是在秀吉的親兒子和養子們死完的情況下,才能以庶從家門抬入宗門繼承。
換種說法可能更直觀一些:擁有嫡子和秀吉親子身份的虎松,在這一刻之後他對豐臣氏宗家的繼承權,從第一順位繼承派到了末尾,甚至在秀家的排位都在他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