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綎的戰術非常簡單,兵分南北兩路圍剿努爾哈赤。
北陸即撫順路,沿著蘇子和一路東進,南路即秀家這邊這一路,從朝鮮渭原郡養著渾江一路北上,最後與南路軍回師於赫圖阿拉城下。
但是實際上這樣的計劃存在兩個問題,北路蘇子河道路較為寬闊,又臨近水源便於行軍暫且不提。
南路的渾江兩岸多是陡峭的峽谷,並不適合大沽軍勢行軍,而且渾江並不與赫圖阿拉城相連線,中間需要翻過兩個山嶺,有很長一段路的水源只是溪流,並不能提供5萬餘人的大軍的飲水安全。
要是僅僅是這些也就罷了,要知道南路道路難行,女真又善於山林野戰。南路大軍很有可能陷入女真的埋伏之中。
秀家曾經提議,從義州北上遼陽,再轉道西進的計劃。又或者此前香西佳清走過的,鴨綠江上游慈城北上經鴨綠江部、完顏部二次進攻女真的計劃。
這一條路只需要翻過一座靠近鴨綠江的高山,後面的道路相對平坦許多,並且沿途都有河道可以獲得水源,也不用太過擔心在行軍的路上被女真兵埋伏。
但是,在場的明軍將領和朝鮮將領似乎將秀家的話當做了透明人一般,甚至連回應都懶得回應。
在有明一朝,大明經常會徵發土司、藩屬等羈縻勢力幫助自己平定邊緣地區的敵對勢力。
但是作為天朝上國超然的自信心,即便他們只佔兵力組成的一小部分,但是劉綎派遣的副總兵高策、副總兵吳惟忠等明軍將領,依舊擁有南線部隊的絕對指揮權。
而相對應的,作為主要戰力組成的日軍,明明佔據6成的兵力卻要聽從幾個明軍將領的命令。
而且明軍將領似乎很看不起日軍,每次軍議的時候明將、朝鮮將領站滿了營帳,但是卻只讓兩名日軍將領列席,關鍵是壓根不會給你提議的機會。
甚至在在他們這一群朝鮮、明國的老將面前,日方派來的大將都太過年輕,年級最大是吉川元長,不過作為總大將和副將的兩人都是十幾二十歲的年紀(秀家、秀秋),他們的提議自然不足以令其他人信服。
秀家三人在諸將營帳中聽得最多的,便是朝鮮將領嘲諷他們三人是毛都沒長奇的小屁孩。他們似乎認為透過嘲諷日軍的問題,可以體現出自己朝鮮軍隊英明神武。
要知道整個南路軍團中有日軍兵力8000人和咸鏡道、江原道朝鮮兵1.5萬眾,但是這12000日軍其鐵炮的配置足有4200挺,按照比例來說可以說是當下建州戰場中唯一一隻成建制的純火器部隊了。
也許是對於這一隻日軍的不信任,作為主將的高策將秀家這隻兵力數量佔到多數的日軍部隊放在了最後面,主要負責的任務除了運輸糧食,便是警戒後面的山道,防止被女真人偷襲。
至3月28日左右,南路軍明軍攻破南北石哈達城、下古城(恆仁滿族自治縣),終於在南方佔據了一個相對有利的支點。
若是一切順利的話,從這裡沿著山谷向北繼續行軍,只需要2~3日的功夫,便可以抵達建州女真的本城赫圖阿拉城。
所有的明軍將領和朝鮮將領對於此戰的勝利都信心滿滿,這或許是最近一段時間一來,明軍勢如破竹,未見女真有效抵抗的原因導致的。
但是秀家並不覺得有多少高興,以渾江邊的南石哈達城、北石哈達城、下古城等城為例,明軍幾乎是沒有遇到抵抗便拿下了城池,努爾哈赤對於明軍的到來選擇了堅壁清野的戰略。
南軍入城之後,不僅沒有找到多少人口,甚至連糧食都沒有找到一粒。
留在城內的都是一些行動不便或者年老的女真人,在面對大軍壓境的情況下,他們已經被奉行弱肉強食的努爾哈赤拋棄。
那麼問題來了,留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殘,建州女真中的精壯年都去了哪裡呢?
果不其然在高策領著2萬明朝朝鮮聯軍繼續北上之後,留駐南石哈達城的秀家就收到後方日軍傳來運糧路線受到襲擊的訊息。
好在運輸糧食的都是秀家囑咐花房正幸精挑細選出來的,江原道與咸鏡道的精銳士兵。
確實有部分運糧隊被女真野兵擊潰,運輸的糧食被劫掠走的情況,但是也有反殺劫掠的女真兵,甚至反過來俘虜的情況。
從被俘虜的情況來看,在後面打游擊的女真兵並不是精銳。別說甲胃了,手中能有一柄像樣的鋼刀都算是對得起他自己的了。
至於隊伍的組成也是非常奇葩,由少數十幾名幾名女真男丁帶著幾十名健壯的婦人下山搶掠,裡面唯一一個有甲胃的便是這支臨時牛錄的統帥。
面對這樣的一隻烏合之眾,秀家才不會放任他們劫掠自己的後勤路線,秀家主動利用一個機會露出破綻,但是在前後密探跟隨這些烏合之眾扎到了他們藏在山窩中的匪窟。
隨後讓吉川元長領1000日軍及3000朝鮮兵清繳,獲得了一次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