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秀吉看來,讓自己的兄長照顧自己年幼的兒子,這個要求並不過分,因此也就不假思索的答應下來。
隨後,秀吉又看向秀家問道“小竹還有什麼交代嗎?”
“叔父.”秀家的這個回答似乎有些難言之隱,吞吞吐吐半天都沒有說出來,勾的秀吉心中甚是好奇。
再三追問之下秀家這才說道“叔父想要父親顧念天下百姓,儘快結束征伐朝之戰。”
其實秀長死前根本沒有和秀家說過這句話,這是秀家出於自身的考量說出來的。
一來作為明粉,在將努爾哈赤的事兒捅到萬曆那裡之後,萬曆眼下的第一目標必然會變為建州女真。
在這種民族存亡的大是大非面前,秀家實在是不願意讓日本再橫插一腳。
最好是秀吉就此熄滅了徵朝的念頭,這樣才不至於讓大明陷入兩線作戰的窘境。
對於這一世秀家本身來說,自己征伐朝鮮收穫不小,不過投入也很多。前不久更是從蝦夷選拔健壯士卒組成白甲軍運到咸鏡道,就是為了和女真的重甲步兵硬碰硬的時候有可以抗線的部隊。
每一個重甲步兵的投入遠比5個普通足輕投入的要多,若是戰事遷延日久,自己從朝鮮搜刮來的紅利說不定還填不滿這些損失。
最關鍵的是,眼下九州對馬島慶尚道的海運路線被斷絕,整個朝鮮日軍的糧食全靠咸鏡道、江原道、慶尚道本地自產,以及秀家透過北線海運至咸鏡道分發。
因為外運糧食最先抵達的是咸鏡道而不是歷史上的慶尚道,從咸鏡道運糧至王京只要越過息嶺山脈,走過鐵嶺、朔寧即可,遠比從慶尚道運去王京近的多,這也是為什麼到現在日軍依舊佔據王京不退的原因。
但是運送軍糧本該是秀吉和石田三成等人乾的活啊!現在全是秀家自己擔著。
征伐朝鮮是秀吉主動給天下大明放血,這一點秀家早有預料,但是這個血得所有人都一齊放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豐春家又出兵又出糧,最後還要承擔運輸任務。
秀長人生中最後的一段時間是和秀家一起渡過的,他與秀家說了什麼私密的話題別人都不知道。
眼下所有人也不會去猜測這是不是秀家枉借秀長之言來誆騙秀吉的,畢竟以秀長憂國憂民賢相的人物畫像,讓秀吉從朝鮮撤兵確實像是他說的話。
聽到秀家的答覆,秀吉沉默了片刻,僅僅是簡簡單單的回了“知道了”三個字,便不在這裡多多言。
秀吉對著菊姬、智雲院和興俊尼表示了寬慰,這才發現秀久似乎並不在這邊。
他向兩位未亡人詢問了秀久的情況,這事兒自家人知道自家人的情況,秀久當真是沒有長大的孩子,讓他在秀長靈前端坐幾日不動當真是為難他了。
但是這事兒不能和秀吉直說,最後還是秀家開口解釋道“小一郎昨日陪伴叔父良久,心中哀傷不已,已經讓他下去休息了。”
聽到自己的親生兒子這麼懂事,秀吉滿意的點了點頭,又一次扭頭對著秀家說道“小竹去世,留下他們孤兒寡母,小一郎雖說已經元服,但是畢竟年少,小竹的身後事還要你這個做女婿的多擔責一些。”
對於秀長的身後事,其實無需秀吉多言,作為半個兒子的秀家當然是當仁不讓的。
秀吉從名護屋做快船返回大坂,之後又連夜快馬回到京都,以他55歲的年級來說確實有些顛簸了。
雖然沒有趕上看秀長的最後一面有些遺憾,不過看都秀家和蒲生氏鄉處理的這面得當,懸著的心也就放下了。
作為秀長最重要親屬的秀吉本來應該親自陪同在側,不過他與秀長之間關係不僅是兄弟,更是君臣,哪有君為臣守喪的道理?
如今有自己的兒子豐臣秀家和自己的重臣蒲生氏鄉代勞已是足夠,自己只要在關鍵的時間錄個面即可。
當然每當像這種重要政治人物喪禮的時候,往往都是重要的政治社交場合。如今已經10歲的鶴松自然不能放過。
秀吉已經打算讓自己這個長子代自己來為秀長守靈,這樣也算是讓他與重臣之間第一次正式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