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名字德川秀忠都很熟悉,比如河田萬之助是他近侍出身的武士,後來在父親死後回到自己的領內繼承了知行成為了遠江的國人武士。
這些人的名字是那麼的熟悉,明明在昨日還是活生生的人,但是如今卻只有一個個首級擺在自己的面前。
德川秀忠有些後悔,後悔自己還是太沖動了,想要拿下秀家的野心讓他帶人從駿府城內出來,若是籠城死守的話或許此戰還有可以勝利的機會。
“轟轟轟~”
在他反思的時候,附近又響起了好幾聲炮響。雖然在青山城的時候他有聽到過這種比鐵炮發射的時候大的多的聲音,但因為距離離得近看不得真切所以並沒有太上心。
直到現在自己被俘帶到了田中城,近距離感受到了18磅火炮的怒吼,他才突然感到心有餘悸。
“這是什麼動靜?”他猛地抬頭看向秀家問道“右府殿下麾下也擁有國崩嗎?”
在這個時候,日本人對於火器的分類還是比較簡單的,在取名字上更是簡單明瞭。
從鐵鑄發射石彈的石火矢,再到放大口徑的大鐵炮,再到大筒、國崩各自對應著一個口徑。
在當下這個時間點,德川秀忠知道大筒並不奇怪,畢竟豐臣秀吉受朝戰的影響,也從南蠻人那裡買了幾門大筒安在大坂城頭。
但是作為口徑更大的國崩(12磅還是18磅目前學界未有定論),在日本國內還沒有普及。但是既然歷史上關原之戰時候那一門炮被單獨命名為國崩,口徑想來是不小的。
“也?”秀家敏銳的抓到了德川秀忠話語中的漏洞的問道“少將為什麼要用這個字,莫不是德川家也有嗎,怎麼不見你拿出來使用呢?”
德川秀忠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話,卻又在那裡閉口不談。
但是瞭解歷史的秀家自然是知道的,在歷史上關原之前的幾個月,一艘荷蘭海船被吹上了豐後海岸,這艘船上就有一門這船用的18磅火炮。
也正是這門火炮發射出了決定歷史的那一炮,嚇得歷史上的小早川秀秋最終決定下山幫助東軍。
也是因為這個經歷,再加上荷蘭人上道,向德川家承諾只做生意不傳教,在後來的德川幕府250年中,荷蘭人被准許獨享平戶南蠻對日貿易。
但是德川秀忠憋了許久,還是忍不住向秀家問道“右府有國崩倒也可能,畢竟右府與明國和南蠻人關係都不錯,只是這個國崩右府又是怎麼運到遠江來的呢?”
不怪德川秀忠想不明白,因為他所見過的“國崩”是一種固定火炮,安裝在床頭不能移動。即便是拆了下來作為陸炮也需要提前修葺好炮基,以應對火炮發射的反作用力。
這樣一門火炮重達好幾噸,不是尋常人力可以運輸的。短距離運輸移動也就罷了,他實在不能理解秀家是怎麼把這門炮從豐春運到遠江這裡的。
只是此刻秀家並不願與他多聊,只是對著他說道“少將既然知道國崩,自然知道他的威力。如今我已經將他們擺在了陣前,對著榊原式部炮擊,想來神原式部手中這一支德川軍很快就會抵擋不住了。你且多等上一等,等式部過來之後再說。”
說價言罷便不再理會德川秀忠,甚至還為了讓其親眼看看豐春軍的強勢和德川軍的落幕,讓麾下的侍從帶著他來到田中城本丸邊緣眺望東邊的戰場。
其實也就是幾十分鐘的功夫,那邊的戰場就逐漸平靜襲來,不久之後又有人快馬入城來見秀家,來人還是菅正利的家臣。
只見他伏倒在地向秀家問道“德川軍力有不逮,榊原式部願意投降,我家主公讓我來問殿下的意思。”
“式部願意放下刀兵是好事。”秀家眼神瞥了一眼邊上的德川秀忠說道“那麼請問式部那邊開出的條件是什麼?”
“式部詢問德川少將是否安康,館林左衛門督(真田信繁)已經代為答覆‘安康’,式部這才表示願意以自己的性命換德川軍剩餘軍卒的性命。”
“不行!絕對不不行!”聽到這個條件,秀家還沒有作出回應,德川秀忠先跳了起來走到秀家身邊說道“請右府寬仁,留下式部的性命吧。”
其實榊原康政的死活不過是秀家一句話的事兒,他之前確實沒有想過要怎麼處理榊原康政,甚至因為他歷史上的名氣有一絲想要收復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