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每一個營將各自統屬2個連隊,1個獨立的鐵炮大隊和1隊遊騎。
現在梶原政景要求真壁久幹全軍家臣武士縱馬突陣,其人數不過是60人罷了,就算算上他本部短兵和他自己,也不過80人。但是就這麼點人真壁久幹還真不帶怕的。他可是被稱為鬼真壁的傢伙啊!
梶原政景莽,他比他膽子還要大。當收到其他兩個營送來的騎兵之後,他稍加整頓便帶著眾人向火光明亮之處衝殺而去。
當然真壁久幹打仗確實膽子大,但是不代表他腦子啥。這些遊騎本身就是備隊之人,弓術是他們最基本的技能。當然馬上射箭之術肯定比不上秀家的旗本眾騎兵,但是在黑夜之中對敵軍列陣之敵射箭根本不需要準度,隨便射出一箭就能給敵人極大的心裡壓力。
流鏑馬術又不是獨門秘術,試問哪一隊的常備武士騎兵不想要被秀家篩選上編入旗本眾聽用?私下裡都會悄咪咪的練上一練。而在深夜之中,這種綁了空哨的箭羽滑坡夜空所發出的尖嘯聲彷彿催人性命的咒語,給了原本列陣應敵的德川軍極大的心裡壓力。
正在此時,東側而來的第一營鐵炮眾也已經來到陣前80米出,開始裝填鐵炮的彈丸,在裝填完畢之後又悄咪咪向前抹了20步。夜色中的火把是最好的指示,隨著鐵炮大隊長的一聲“發射”號令,泉頭城外夜空中響起一陣鐵炮齊鳴的聲響。
鐵質的彈丸在火藥的催發下高速從鐵炮中射出,短短几秒鐘就已經奔到德川軍的身上,在他們的身上綻放鮮紅的花朵。
但隨著鐵炮的開火,在鐵炮後方早已列陣以待的第一營另外兩個連隊的將士順勢放出手中的弓箭,這是常備日常訓練早已深入肌肉記憶的訊號,甚至不需要自己的上級將領特意下達“射箭”的命令。
箭羽呈45°角在天空劃過,藉著夜色的掩護降臨到德川軍的頭上。他們根本看不到箭矢是從何而來的,畢竟敵人就隱藏在黑夜中射箭。
內藤信成所領計程車卒,都是他麾下駿河自領計程車兵,其素質是不可能和日常操練的常備相比的。僅僅2輪箭羽和鐵炮齊射之後,軍陣就已經出現了動搖。
別說讓武士約束士卒了,武士自己的內心都處於奔潰的邊緣,有人直接帶著自己麾下的足輕高喊著衝出陣中向黑夜中奔去,想要將黑夜中向自己遠端射擊的“惡鬼”斬殺。
但是回以那些依舊在火光中矗立的德川士兵的,是同僚們來自黑夜中傳來的哀嚎聲,隨後歸於寂靜。
鐵炮聲、箭羽劃空聲依舊在耳邊此起彼伏,身邊不斷有同鄉倒下,衝出去的同僚又彷彿被黑夜吞噬,肯定有人再也忍受不住內心的煎熬向周圍奔走、潰逃。
作為將領的內藤信成眼見約束不住士卒,早早的帶著麾下旗本和家臣武士向西遁走。也只有在潰亂的時候,這隻德川軍陣中才想起來要將手中的火把丟棄。
作為攻方的真壁久幹看到敵陣潰亂,呼號著散出去的騎兵聚攏起來,收弓轉槍想著軍陣發起衝鋒。接替他指揮的第一營第一連隊長也趁時下令全軍收弓轉槍對敵人發起衝鋒。
其實還有動作更快的,在一旁列陣作為預備隊的地三營營將富里之山先一步下令全軍突擊,這是要從第一營的口中奪下首級戰功。
其實在上總備過來的時候,泉頭城就已經發現了問題,早早的去向內藤信成示警。在接到資訊的第一時間鳥居元忠就登上天守閣俯瞰北方(泉頭城3層天守就在北側。)
但是面對下屬們請戰和詢問是否要出城援助敵軍的請求,鳥居元忠一律搖頭拒絕。此刻的他和尷尬向山的菅正利一樣顧慮,他根本不知道城外的豐春軍有多少人。
他的手中只有3000人,之前還在山中城陷落好幾百,眼下不過2000多人,兵士是恨不得一個扣成兩個在用。若是城外是數萬敵軍,自己這2000人哪裡夠對面塞牙縫的?
他是借了軍令狀嚴守最前線的泉頭城的,城池不失或者拖延1月便是大功,若是為了救援內藤信成導致泉頭城失落,他是最大的責任人。
其實倒也不是他不去救內藤信成,怎麼說他也是的德川家康的親弟弟,德川秀忠的叔父,要說折在了這裡自己也不好交代。
但是他派出去的幾十人還沒出城,就已被城門列陣的第二營打了回去,數百們鐵炮在夜黑中齊名,根本不給鳥居元忠支援的機會。
有的時候遭遇戰的開始、過程、結束就是這樣的傳奇,往往不是交戰雙方主帥主官發動的,可能就是雙方各自的下屬將領突然之間就碰上了。
在面對這種遭遇戰中,很多輝煌的戰績也不是戰前的佈置,很可能是因為一方將領的畏首畏尾,使得他們失去了增員、包圍、聚殲另一方突出部的機會,傳奇的戰役就這樣開始並結束了。
打了勝仗的上總備極其亢奮,雖說是常備,骨子也是吉備武士,但是來到關東之後血脈多由關東武士充任。再加上多年以來的縮編不滿員,如今這才剛剛補充滿軍士,很多軍士都多年未曾出戰、甚至有此前未曾上過戰場的頂替父兄位置的初戰之輩。
泉頭城下一站得勝極大的鼓舞了上總備士卒們計程車氣,儘管他們的對手不過是隻有千餘人的小股部隊,但是能在敵人援兵眼皮子低下吃掉這隻部隊,依舊可以成為他們驕傲的資本。
自然而然的,力主出戰的梶原政景成了大英雄,儘管他在決出決斷之前連對面敵軍兵力多少、誰人統兵誰都不知道就下了命令,這是絕對的兵家大忌。
但是以結果論,人家就是勝了,就是能得到麾下將士的擁護。
城內的鳥居元忠永遠不會知道,昨天夜裡的逢春軍只有1個番隊1800人罷了。只需要他城內的軍勢全軍出擊,會和內藤信成包夾必然可以得到一場大勝。
甚至在受到泉頭城外亂戰的訊息的時候,向山上的菅正利寧願拋棄上總備都按下了部下們要出戰的想法,他與鳥居元忠一樣恐懼黑夜,在摸不清敵情的情況下拒絕支援。
但是這一切,鳥居元忠再也沒有機會了。第二天起來,他所看到的的只有城外滲著血腥氣的戰場,和從北、東兩個方向包圍而來的萬餘豐春軍士卒。
泉頭城徹底被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