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夜深時分,外面的侍從將秀家喚醒,說是加藤侍從深夜求見。
當秀家看到加藤清正本人的時候,他的臉上哪裡還看得出酒醉的痕跡,恐怕剛剛在秀次藩邸的醉酒都是裝出來的。
一見面,秀家也沒有客套,直入主題說道「加藤侍從深夜來訪必然是要事相告的,既然如此我們便長話短說,將你要說的話都說出來的。」
「在下久在朝鮮,忽聞殿下棄舊友不顧而侍新主,又有人言殿下包藏篡位之心,在下不信特來求證。」
秀家聽明白了加藤清正話中的意思,出聲反駁道:「何為舊友?何為新主?我等皆為豐臣之臣自然是以侍奉豐臣家為先。
你口中的新主若是指秀利殿下,那我便承認吧。你口中的舊友若指的是岐阜殿下,那我也不作辯解。
我身為豐臣家的若年寄,替少主掌管天下武家,但凡有損害本家之心的女幹臣,都是我要掃除的物件。你且去告訴那岐阜孫七,如今天位已定,少做他那關白的春秋大夢吧。」
秀家這番話,算是當著加藤清正的面,直接和秀次那邊撕破臉了。
但是秀家說這話說的心安理得,他給秀次幾次機會了。雖然之前確實有養寇自重的想法在,但是這並不是秀次跳到秀家桌面上的理由啊。
既然你要做秀家的敵人,那麼秀家就可以聯合另一派先把你摁下去。
「殿下的發言與我在岐阜宴席上聽的不盡相同。」加藤清正搖了搖頭表示道「他們說您要扶持幼主行篡逆之事,將關白之位交於他人,且遲遲不讓秀利殿下敘升就是證明。」
豐臣對天下的統治權力來自關攝之權,失去了關攝的身份之後,豐臣家不過是一個擁有近300萬石藏入地,加上其他親善譜代家臣大名合計700萬萬石的大大名罷了。
其他的大名之所以還願意向大坂行臣子的禮儀,是因為有五大老、秀家和秀次撐著大坂。在座的人鬥爭歸鬥爭,但是都需要一個明面上的名頭罩著,就好比元末明初的小明王那樣。
當然,大坂如今的權利和實力,可比歷史上的小明王要大多了。
秀家將關白的位置從豐臣家的頭上擼掉的原因之前有做過解釋,擼掉了就是為了降低豐臣家的法理性。歷史上的秀賴不也沒當過關白嘛。
但是這些真心話是不可能和加藤清正說的,他只能作出一幅極其憤慨的表情說多「讓孫七少和黑田家的人混一起,混久了連心都跟著黑了!
我什麼時候組織了秀利殿下的官階敘升了?如今不是已經升至正四位下·左近衛權中將了嗎!關白的敘升要一步步來,況且如今少主年幼空有關白之名又有什麼用呢!
他孫七好意思指責我阻礙主公的晉升,恐怕全天下最希望看到主公夭折的就是他孫七了!」
或許是秀家堪比奧斯卡的演技確實欺騙住了加藤清正,他本來就因為議和的事兒對秀次不信任,之所以還和他們混在一起,只是因為他是尾張派大名,
需要依靠尾張派這面政治旗幟罷了。
兩人沉默了片刻,或許都在想接下來要交代的話,最後還是加藤清正先開口說道「殿下是北政所撫養長大的,又與岐阜殿下是兄弟,你們難道不能攜手共同輔弼豐春家嗎?」
秀家不理解加藤清正的腦回路,他是來做說客的話嗎?來勸秀家回心轉意沒必要這麼急連夜來找秀家吧?
「你今天是來替孫七做說客的?沒必要急於這麼晚來吧?」
「我只是看都北政所因為兩位殿下之間劍拔弩張的關係甚為苦惱,因此想要好言相勸罷了。」
「你這個問題應該去問孫七去,當初要不是要撈了他一把,如今他已經是逆臣,在六條河原被斬首了!」
從秀家這邊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桉,加藤清正只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說道「殿下與岐阜殿之間一定是有誤會的,還是應該解開的好。
只是殿下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讓家中許多重臣怨聲載道,今日宴席之上福島、黑田等大名對帶安心多有狂言。
我這麼晚來找殿下,是因為我實在是的難以安睡。一來是想要向殿下求證心意,而來是想要告知殿下,有些大名也應該加以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