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家在現場擺出的強勢態度,給了在場的所有人很大的壓力。
最近幾年秀家對於秀吉的欺壓一直是以相對軟弱的態度作為回應的,很多大名包括秀家曾經的盟友池田輝政、長宗我部信親等人都已經不將其放在心上。
但是此時此刻,他們在此看向秀家的時候,才發現眼前的這個男人,與之前那個在關白麵前俯首帖耳的模樣天差地別。
毛利輝元、吉川元長、長宗我部信親等人看向秀家的顏色由隨意變成了驚恐,他們突然在秀家的身上看到了當初那個將他們蹂躪的少年的模樣。
德川家康雖然沒有看向秀家,但是眼神中透露著的思緒卻是這擋不住的。
近10年的卑躬屈膝,讓大名們忘記了眼前這位可是被秀吉親口確認“天下無雙”名號;年少便繼承虎父宇喜多之名威震西國;幫助關白秀吉橫掃畿內、智降德川、北條;並最終創立一統豐春家的的豐春大納言殿下啊!
堀尾吉晴緩了好一陣這才稍稍放鬆下來開口主持道:“那麼.議和就此開始吧。雙方此前應該已就議和條件的大框架有了想法,現在不如就此坦誠的說出來吧。為了表示尊重,就由大坂方面先開始吧。”
堀尾吉晴的話音剛落,石田三成便開口說道“我方的條件非常明確,秀利殿下是豐臣家家主、關白的身份是毋庸置疑的,造成如今這番局面的全是岐阜殿下一意孤行導致的。
我方願意給此次叛亂的大名從寬的機會.”
石田三成的話音未落,坐在對面的福島正則就對著他說道“治部,誰知道你們私底下搞出了什麼樣的動靜。
關白殿下和山城殿出事為什麼秘不發喪!面對我們發出問詢的文書為什麼不予回應!若是一切都真的正常合理的話,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不同尋常的操作!”
石田三成把頭撇向一邊,頗為不屑的回應道:“羽柴(福島)侍從的問題我不想回答,請你先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豐臣家的家臣,憑什麼來責問自己主家的安排!”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京都方面要秘不發喪,他也是後來才接到了訊息,匆忙從朝鮮返回。
回來之後茶茶給出的答案是秀吉急死之前,給她下的命令,想要用秘不發喪拖延秀吉死亡的時間,給各自政治安排流出時間。
這個答案聽起來很合理,但是從最後茶茶的各種操作來看怎麼都不像是秀吉這樣一個政治高手會玩出來的操作。
但是石田三成只是臣子,之前侍奉秀吉,秀吉之後原本要侍奉秀昭,現在倆人全死了,侍奉拾丸也是應有之意,所以他並沒有繼續追問。
福島正則本來就是暴脾氣,而且他向來看石田三成很不爽,現在石田三成懟了他他自然要回一手。要不是現在是在談判場上,在座的還有大佬級別任務,他掄起拳頭就要上去了。
眼看局勢劍拔弩張,秀家在上面敲了敲榻榻米示意周圍安靜,這才開口說道“當初京都方面的舉動我也很費解,但是石田治部說的不錯,這畢竟是主君家安排,臣子就算好奇也不改用逼問的語氣詢問,這一點還望羽柴(福島)侍從謹記。”
福島正則本就是欺軟怕硬的主,他會對石田三成撒氣,你見過他什麼時候對秀吉發過脾氣?
過去不敢對秀吉發脾氣,現在就不敢對秀家發脾氣,見到秀家對自己作出批評,他頗為謙卑的回應道:“是”。
同樣是的對他進行指責,絲毫沒有剛剛要掄石田三成拳頭的囂張模樣!
“石田治部說此事是主君家的事兒,下面的人不該問。可是豐臣體制之下乃是五大佬當政,你可以不告訴羽柴侍從,但是必須要告訴我身邊這幾位。
關白之事兒既是家事也是國事,我想天下大名也很在意關白殿下死之前交代了什麼,以及關白殿下究竟是怎麼去世的。
當然有些話你若是覺得不適合在這裡說,你也可以選擇在議和之後再與五大佬交代。”
石田三成死前並不在秀吉身邊,所以對於秀吉的交代是一點都不知道的。他扭頭看向自己身旁的前田玄以和片桐且元尋求幫助。
但是前田玄以把頭看向天空顯然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了,而片桐且元對他搖了搖頭,意思是他也不清楚。
前田玄以不知道尚且情有可原,畢竟他是奉行眾是外臣。但是片桐且元可是近側筆頭,是秀吉內臣中的內臣,秀吉去世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現在的石田三成這才發現,自己匆忙趕回京都,很多事都沒有搞清楚,當時的他還沒有在意,現在也發覺此事有些詭異。
看到三人的表現秀家就覺得好笑,用調笑的口氣說道:“怎麼?三位大人都不知道嗎?然後就這麼稀裡糊塗的在京右打了一仗,然後為什麼打仗都不知道?那麼誰知道呢?大坂城內的澱夫人嗎?”
聽到秀家懟他們連為何而戰都不知道,石田三成直接反駁道:“臣等聚集軍勢乃是受了豐臣家之名,而且之所以起兵也是因為岐阜殿下在九州掀起叛旗,身為主家起兵平叛是應有之義!”
“是嗎?君父突然急死,就連市正(片桐且元)都沒聽到君父的遺言,誰來佈置對岐阜殿下的討伐?”秀家聽到石田三成的回覆,直接回懟道“豐臣政權之下,五大佬決議,三中老仲裁,五奉行知行,十人眾監督。”
“石田治部口口聲聲說奉命起兵,我且問一問你奉的是誰的命令?”秀家說著扭頭看向身旁的五位大佬說道“請問諸位大人是否參與了起兵的會議,並在文書上花押留證?”
秀家說著拿出一封動員令再眾人面前展開,上面的押花乃是前田玄以簽署,對山城國動員的命令。
秀家之所以會用這件事逼問石田三成,是因為他已經提前與幾位大佬詢問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