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嘴巴這麼說,但是心裡怎麼想的就不一定了。不然他爹一條房冬也不會收養土佐一條氏的一條兼定做養子了。
而當秀家直接開出大津5萬石的時候,一條內基原本想要趕人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他再三向秀家詢問道“這是您給一條氏的獻地嗎?”
從獻地這個稱呼就可以看出藤原氏在古代日本的地位,一般只有向神社、佛寺才會用到這個詞,也可以從側面體現出藤原氏本來出身神官的特性。
“您誤會了,這是一條氏的封地。”而秀家則及時予以糾正道:“不止是您,今後其他公家也會有一塊封地。”
不得不說秀家開出的條件確實讓一條內基動心了,大津城是聯通近江和山城國重要的貿易口岸,拋開那5萬石知行不談,僅僅是貿易的收入都足夠一條氏活的很滋潤了。
但是公武分離是公卿家亙古不變的傳統,一條內基實在是不敢去因此觸怒其他公卿家,畢竟現在公卿內部九條、二條、鷹司三家聯盟勢力龐大,連近衛前久繼承人的位置都保不住,更別說早就被排擠出關白排序的他了。
但是秀家隨即向其丟擲了二條昭良將會被懲處,鷹司信房將會被勒令複姓,二條家將會被家格下降的訊息。
這些訊息給這位老牌貴族的第一反應就是不敢相信。但是看向秀家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讓他突然覺得這一切又是這麼真實。
秀家知道一條內基的心已經亂了,他索性再給他拋上一個重磅炸彈:秀家答應會幫助其重新擔任左大臣的許諾。
要知道一條內基從天正12年(1584年)被二條昭實裹挾九條、鷹司三家將他擠下去之後,就再也沒有擔任過這麼高的位置了,要說對二條昭良的恨意,他不會比近衛前久要少。
最關鍵的是秀家還答應讓他考慮幾天,在確認看到天皇處置二條家的昭命之後再做決斷也不遲。
臨走之際秀家照例詢問其對二條之後上位關攝家家門的看法,這個時候的一條內基還沒從剛剛的震驚中緩過神來,所以當秀家問自己的時候沒有給出答覆。
而秀家則給他留了一份刻著三角家片喰唐花的禮盒作為暗示,而禮盒內的則是秀家為一條家轉變態度留下來的定金,足足20枚天正大金判!
一條與近衛兩家搞定之後,關攝家的問題就算結束了。關攝五家鷹司家空懸,二條家降格,九條家也沒必要去了。
而在五攝家搞定之後便是清華家了,清華家中自然就有一個狗腿子菊亭晴季可以利用。
由於沒有歷史上秀次的事件,菊亭晴季自然沒有被秀吉流放的故事,現在還老老實實的坐在右大臣的高位上。
這是過去清華家不曾佔據的官位,甚至比秀家還要高一格。以至於秀家見到他的時候,都不得不像其行禮。
作為公卿家與武家之間最出名的聯絡人,菊亭晴季擔任武家傳奏已經有近30年了,可以說他見證了信長、秀吉的起起落落,歷史上還見證了德川家的興起,在戰國曆史上有著獨特的地位。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菊亭晴季其實是最堅定的公卿為尊的支持者。在豐臣秀吉上位之後,他就曾對秀吉說“今後你我都是公卿一員了,豐臣朝臣姓氏將會是新的關攝家,是要和其他普通武家作區分的。”
泥腿子出身的秀吉最看重出身,聽到他的說法也認為分豐臣朝臣的姓氏必須高人一等,這也使得豐臣家失去了最合適的公武合體的機會,為將來德川開幕武家掌權保證了基本盤。
而且他當時為了體現自己和豐臣秀吉的關係,可是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了豐臣秀次做側室的,這也是歷史上他隨秀次被清算的原因。
有這麼一層關係在,菊亭晴季必然在政治上天然的向豐臣秀次靠攏。
雖然說清姬也是菊亭晴季的女兒,不過只是從下面羽林家收養的一個養女而已,菊亭晴季一輩子收養的養女去嫁給武家的不知凡幾,怎麼可能比得上親生女兒親近。
所以打從一開始,秀家就沒有想過要去拉攏菊亭晴季所在的今出川家,只是將他作為一個工具人罷了。
不過不得不承認的是,以清華家之身成為右大臣的高位確實讓其在清華家內部擁有不小的影響力。
特別是在最近幾年一條和近衛勢微的情況下,今出川能成為被稱為小關攝家的呼聲延綿不絕。
而對應今出川家,秀家心中也已經有了安排。在見到菊亭晴季的時候,秀家還客套了一番叫了其幾句岳父。
菊亭晴季本來以為秀家今日來找自己,多半是對其麾下跟隨大名的封賞要求,正準備想著要怎麼給秀家開出官階的價碼。
誰知秀家直接將天皇所寫的,要求豐臣秀次和拾丸和談的昭命交給了他,直接要求他親自送去播磨秀次處,去勸說秀次接受和談的請求。
菊亭晴季接過昭命反覆確認之後,訝異的看向秀家說道:“大納言當真要這般做嗎?”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對秀家的安排產生懷疑的人了,在他們看來秀家已經控制了京都,又有這麼多大名簇擁,完全可以憑藉武力拿下大坂,隨後稱孤道寡。
對於這些人的看法秀家只能說他們看的太淺薄了。
即便秀家真的如他們所說的這版操作,這個位置也比秀吉當初坐的還要虛浮。
甚至為了穩固自己統治力,秀家只能開出一個個天價的條件來換來別人的支援,這才是秀家不願意走這條路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