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長三年8月28日傍晚,近江國滋賀郡、慄太郡的民夫完成一天的秋收勞作,拖著疲憊的身軀打算回到家中休息。
農夫們三五成群的向著村落走去,路上還在互相慶賀著今年的豐收,又或者調侃著遠在西國的戰爭。
“我聽說東面市川原村又被徵召了一次士兵,如今整個村子的秋收都被耽擱了。好像是西面那邊的戰況吃緊啊。”
另一名農夫將鋤頭扛在肩膀上打趣道:“還好我們不是關白殿下的藏入地,我們不在徵召的行列之中。”
“你還別說,聽聞隔壁村的翔太就去了一次八幡町就被強徵入伍了。就算他宣告自己是豐春家的農民,那邊的老爺也沒有理會啊。”
兩人唏噓著同伴的殘酷經歷,好不容易回到村子裡,卻發現此刻的村子氣氛有些訝異,村子裡面來了一些素未蒙面的陌生人,用騾車拖著大量的物品。
戰國時代貨物運輸的普遍方式都是人力,能夠用上畜力的要麼是大名的小荷馱,要麼是豪商的商隊。
“這年頭也就只有這般豪商才敢到處行商了呢。”一位農夫調侃的話音未落,就被同村的長輩叫住“健太、和吉,村長找你們,快去村長家去。”
“好的好的。”其中一位農夫回應道“我放下農具洗漱一番就去。”
誰知來人帶著幾名五大三粗的男人上前,直接接過他們的農具說道“村長找的急,現在就去,這位大人會陪著你們去。”
由於天色昏暗的緣故,兩人這才看清同村人身後的兩個男子臉上冷峻異常,而在他們的腰間各自懸掛著一套武士刀。
自從秀吉下達人掃令(身份統制令)以來,明確規定了普通人不能擁有佩刀的權利,這就說明在他們面前的兩人一定是武士階級。
“大人。”這個時候的平民見到武士是非常惶恐的,他們將農具仍在一旁跪在在地上向兩名武士行禮,但是武士們並沒有在他們面前耀武揚威,而是將他們兩人扶起之後半推搡著向村子中間村長家的空地走去。
等到他們來到空地的時候發現這兒已經聚集了一百多人了,男女老少都有,廣場的周圍是幾名披盔戴甲手持長槍的足輕守在各個路口。
“不會是前線戰況不利,徵兵徵到我們這裡來的了吧?”那名喚作健太的同伴用肩膀捅了捅一旁的同伴說道“你看到剛剛送我們來武士一幅胸口的家紋了嗎?是桐紋哎,就和前幾日關白殿下的軍勢路過的時候的旗指物是一樣的。”
他身旁的同伴和吉沒有心情和同伴打趣,與健太不一樣的是他剛剛完婚不久,妻子剛剛懷孕。
在人群中穿梭的和吉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父親和妻子,才安慰了幾句話,隨著周圍人群的聚集廣場內也變得人聲鼎沸起來。
這個時候作為村長的老者帶著兩名武士從屋子中出來,在火把的照明下伸手示意村子裡的人安靜下來。
隨著廣場內趨於安靜,村長開口對著村民說道“我們的主公,關東的豐春殿下已經下達動員令,一切按照軍役賬來。我們村子是大村,要出鎧武者三人、甲胃持二人、槍持二人、馬伕二人、小荷駄二人、草履取一人、挾箱持一人、立弓二人;隨員共十一人。”
村子的話音剛落,廣場內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雖然軍役賬年年編制,農夫們也知道自己需要為自己的領主出征的義務。
雖然這幾年外面確實都不太太平,朝鮮戰爭已經大了5年多了,周圍村落受徵召的人絡繹不絕。
但是作為秀吉賞賜給小八郎和菊姬的恩養料和化妝料,近江兩郡卻是先後有7~10年沒有受過徵召戰鬥了。
最關鍵的是,相比較豐春家在其他的地區實行的改革,近江兩郡依舊保留這戰國時候的管理體系,郡司根本不會下管到下面的村子,更別說每年分批次進行軍事化訓練了。
秀家之所以沒有在近江進行改革,就是因為這裡太靠近京都大坂了,若是讓秀吉知道這裡兩郡的百姓每年都是動員軍訓,猴子怕是要睡不著覺了。
甚至在配合秀吉進行刀狩令的時候,這兩郡搜刮的最是徹底,別說刀劍了,就算是竹槍弓箭都不會留下一根,甲胃更是被要求全部上繳。
而這也是秀家這麼多年來從沒有在兩郡動員過軍勢的原因,久而久之這裡的百姓是整個近畿地區出了名的和平。
但是沒想到今日突然受到動員的命令,就差不多相當於每6戶要出1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