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負責圍攻立花山城的是島津忠長,他是島津尚久的兒子,島津四兄弟的堂兄弟。從攻打肥前開始就一直跟著島津義弘混,並在進攻筑後巖屋城時擔任總大將,率領豪族聯軍力破巖屋城。
巖屋城是高橋紹運的本城,在秀家登陸九州前不久,巖屋城被島津家攻下,高橋紹運戰死。
根據《筑前續風土記》中記載“終日終夜,槍聲都未有停息之時,士卒們在城中廝殺的呼喊聲於大地之間迴盪。城中隨處都可能是決定生死的場所,一次次的進攻被擊退,生命在戰鬥中消失。”
戰鬥至9月27早朝約46時,已島津第三次攻入巖屋城本丸,城內守軍已經不足百餘人。
紹運等高橋家臣雖然拼命的防戰,但是在踩踏著己方屍體蜂擁而至的島津軍面前,敗亡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紹運手持大長刀帶領著旗本衝入敵軍陣中,斬殺了17人。紹運此時的奮戰之姿被記載在《西藩野史》中“紹運雄略絕倫,領兵上陣,數次擊破薩軍攻勢、殺傷甚多。”
巖屋城之戰島津家雖然拿下了城堡,但是因為紹運的拼死抵抗,戰死的大將就有27人,戰死足輕及低階武士高達3千人之多,負傷者也有1千5百人,其中不乏島津嫡系子弟。
儘管島津家損失慘重,但是島津忠長依然因為功課巖屋城,並討殺高橋紹運的戰功手封巖屋城2萬石,成為島津家的中流砥柱。
其實早在秀家攻入宗像郡的時候,島津忠長已經收到了資訊,並開始徵召肥前、筑前、筑後大名想要與秀家進行對抗。
但是或許是畏懼背後的立花山城突然背刺,島津忠長最後還是選擇退回多良川南岸,將本陣設定在別府城內,並以名烏城為前線與秀家對抗。
島津忠長的退卻,幾乎等同於將粕屋郡拱手讓給了秀家,在島津家主動退卻之後,秀家也非常順利的進入立花山城。
立花山城的主體結構建築在立花山上,但是他的本丸建築在松尾山頂,而松尾山的主峰高達342m,這個高度在福岡平原之上是那麼的鶴立雞群,這就使得立花山城的視野非常好。
待在立花山城上的立花宗茂看向城下緩緩褪去的島津軍勢,甚至因為退的太急,連圍城的工具都來不帶走,心中不由起了疑惑。
他在懷疑,這又是島津家的奸計,因此派人出城而去,探查島津家的動向,結果得到的情報是,島津家已經退至多良川南岸,從立花山城往南的大片領地不見島津家一兵一卒。
島津家奇怪的舉動很快讓立花宗茂意識到“豐臣家援軍來了”,於是他又派人向北去搜尋豐臣援軍,當天就收到豐臣家已到宗像郡的訊息。
收到訊息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畢竟前幾日島津忠長還給自己送來了豐臣家敗退,丟失九州重鎮小倉的訊息。
同時,也給立花宗茂帶來了開城投降就給予本領保留的條件。
已經被困一年的立花宗茂精神早就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現如今島津家又傳來豐臣家戰敗的訊息,差點讓他選擇投降。
可是這才過了幾天,島津家就因為豐臣家的威壓不得不選擇退卻,現在的他回想起當時的自己都有一些後怕,差點倒在黎明之前。
可是從斥候帶來豐臣援軍抵達的訊息已經兩天了,立花宗茂在城內左等右等都始終沒有等到,要不是斥候每日都回報說豐臣軍就在宗像,他甚至都以為豐臣軍退走了。
終於在天正十五年的一月四日,立花宗茂剛剛起身,就聽到自己的家臣十時連貞欣喜的向自己跑來上報道“主公....是....是五三桐紋,豐臣家的援軍道了!”
立花宗茂甚至來不及把自己那一碗茶泡飯吃完,就跟隨十時連貞的腳步跑到松尾山頂的櫓臺向北眺望而去。
果然如十時連貞所言,一條黑色的巨龍從北延綿而來,隊伍中的持旗眾們高舉著藍底的旗幟好似這條巨龍背上的脊紋一樣。
與立花宗茂站在一起是十時連貞忍不住吐槽道“不愧是京都來的軍勢,從上到下都透露著華麗,居然用這麼多藍靛印染旗幟。”
在生產力並不發達的過去,藍色、紫色都是非常難獲得的顏色,整個日本也只有阿波才有家大規模生產靛藍的能力而且價格不菲。
藍色的布料用於高門貴胄的服裝之上尤顯不足,又有哪家大名會用來做旗幟的底色呢?
後世的影視和遊戲產品,為了更加清楚的表明敵我雙方和增加色彩的衝突性,會認為給不同的勢力新增不同的專屬色彩。
但是歷史上的大名對於軍勢的戰襖都是統一的素色,更是因為沒有換洗的衣物而被沾染成灰黑色,但這不是本是的顏色,而是汙漬。
同樣的,區分各家的旗印和足輕背後的旗指物都是白地黑紋,即便是到了秀吉這種等級和財富,也才將稍便宜的黃色作為帷幕和旗印的底色。
可惜秀家就是守後世遊戲影響,對於宇喜多家的旗印天然的想要用藍色作為底色,這也算秀家為了滿足自己的審美的一點小小的私心吧。
十時連貞這邊和立花宗茂吐槽秀家的鋪張浪費,這是他還沒有看到秀家的旗本眾和侍從隊,那可是清一色的身穿藍色戰襖內襯,都帶藍色羽毛作為立物的存在。
立花宗茂沒有理會十時連貞的吐槽,在看清來人正是五三桐紋旗幟之後,激動的轉身向城下走去,沿途高聲喊道“快!組織人手迎接關白殿下的援軍。”
立花宗茂所見的是宇喜多詮家的前軍,而此時的秀家才剛剛渡過福間川進入粕屋郡。
立花宗茂站在立花山城下方,等了1個時辰才見到秀家本人,此時他已經從宇喜多詮家口中聽聞,來援的正是與自己在大坂有一面之緣,被傳“西國無雙”的豐臣秀家。
“在下立花宗茂見過豐臣中務卿殿下。”立花宗茂遠遠的就看到那騎在高頭大馬之上的秀家,並向其行禮說道,然而秀家卻有些沒有認出說話的人來。
其實也不怪秀家,任誰在外物支援的情況下籠城一年,也會像立花宗茂現在這般憔悴,最關鍵是壓根不知道援兵何時會來,這種折磨是來自精神上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