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船貞親聽聞秀家詢問這兩件事,面露難色的說道“南蠻船的仿製工作有些困難,本國似乎沒建造南蠻船隻的木材。”
建造克拉克大帆船這樣的船隻,所要求的木質必須要堅硬,木材密度緊湊,其首選的木材就是鐵梨木。
但是鐵梨木在日本並不出產,主要產自卑亞熱帶地區的廣東、廣西、雲南、泰國等地,而日本的主要產出木頭多為杉木、柏木和松木。
即便是在原產地,鐵梨木的價格都非常昂貴,畢竟這種樹種的生長週期及長,胸徑20厘米的樹木都需要數百年的樹齡。
其實松、杉、柏本身也是建造船隻的良好木材,但是他們主要作用於桅杆、船槳等物件,支城船隻主藕痛體卻很少用到。
《天工開物》“舟車第九”中就有言說:“凡木色桅用端直杉木,長不足則接,其表鐵箍逐寸包圍。船窗前道皆當中空闕,以便樹桅。
凡樹中桅,合併數巨舟承載,其未長纜系表而起。梁與枋檣用楠木、櫧木、樟木、榆木、槐木。棧板不拘何木。舵杆用榆木、榔木、櫧木。關門棒用周木、榔木。櫓用杉木、檜木、楸木。此其大端雲。”
換句話說,日本的木材品種限制了日本發展大船,這也是為什麼安宅船這樣的船隻在日本都能被稱為巨船了。
但是不得否認的是,日本在船隻放大做強的科技上走上了和歐洲一樣的道路,過度最求船身的高大,而忽略了船體的寬度,使得安宅船看起來有些比例失衡,有一種小船抗巨樓的感覺。
這樣的船隻是經不起任何風浪的,他們的重心虛高,稍微有一點側風都能將船隻吹翻。
也是因為這樣的問題,歐洲人在16世紀對卡瑞克帆船進行改造,體積減小的同時,精細化結構,最終造出了更加靈活的蓋倫帆船。
“木材沒有可以從別國購買,據我所知這艘船的龍骨用的是鐵梨木,船身則是用橡木貼牆的吧。”
秀家將自己瞭解的卡瑞克帆船的知識一股腦的道出來,把長船貞親說的一愣一愣的。
長船貞親雖然負責造船事宜,但是他對於這個一竅不通啊,自然是交給宇喜多家水軍眾和南蠻人對接負責。
現如今秀家講出一溜煙沒聽過的樹名,他只能硬著頭皮點頭稱是,隨後開口解釋道“當發現本國沒有木材之後,我就像南蠻商人和明國商人求定木材。
可是所需要的木材都在偏遠的南方,從那邊運木材過來的收益遠沒有轉運瓷器、絲綢和其他物資來的賺取,最後好不容易才求購得一根木材。
不過木材購得後,還需要曬裝3年,不定期的塗上放水放乾裂的清漆,這樣才能作為龍骨使用,所以造船的事情現在還沒有什麼進度,請殿下責罰。”
秀家知道長船貞親也是很難的,沒有特定的木材是日本地理位置的決定的。他也能理解商人追求利潤拒絕運輸木材的想法。
但是秀家發展大海軍的想法由來已久,難道因為這件事就中途而廢嗎?
秀家撓了撓腦門,有些無奈的說道“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可以派人到泉州或者澳門去申請一間民辦造船所,直接在明國為本家營建船隻。具體是事宜,你可以和明商聯絡。”
明國自十四時間末開始就執行海禁等閉關鎖國政策,不允許沿海地區片只下海。
但是這並不代表明朝與外國的交流中斷,在福建的泉州和廣東的番禺兩地,是明國允許對南蠻商人開放的港口,世界各地的貨物在這裡中轉,東西方的文明在這裡交融。
當時聯通同西方的主要交通工具就是海船,船隻多了自然而然就需要修船,因此在泉州和番禺有著許多官辦、民營的造船廠,專門為本國和南蠻船隻提供修理任務。
修的船多了自然就會仿製了,因此到了明朝末年,南方的許多船隻都已經拋棄了老舊的福船設計,改用西式的克拉克大帆船和蓋倫帆船樣式。
明末清初之時,太灣鄭家的旗艦就是一艘擁有18門火炮的蓋倫帆船。
考慮到明人對倭寇的敵視,如果泉州不太順利的話,秀家也給了長船貞親第二個選擇,那就是在澳門開造船隻。
畢竟這裡屬於葡萄牙人的地盤,葡萄牙人想要與日本貿易,對日本適當開放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