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絕對不能不能說“伊予的動亂與長宗我部家無關”、“長宗我部元親罪不至死”這種話,拋開伊予豪族舉著你的旗幟叛亂,你是怎麼都洗不乾淨的不談。
這句話在主觀上就將秀吉定義為“錯誤”的一方,這是絕不可取的。
關白殿下英明神武,怎麼可能作出錯誤的決定呢,只能是下面的蝦仔妖言惑眾阻塞了聖聽罷了。
“孩兒在出發前,特意被長宗我家家主信親殿與其家臣攔下,向孩兒請命到四國討殺逆臣金子元宅等人,由此可見倆家即便過去有些淵源,現如今也早已劃清界限。”
長宗我部家有問題的大帽子不能摘,但是知錯就改善莫大焉,更別說長宗我部家準備用行動證明自己了。
“關白殿下只需等些時日,伊予的宵小就將平定,屆時可以讓給長宗我部家督親自帶著逆賊的頭顱給殿下勘驗。
而且宮內少輔熟悉四國之事,如今九州強龍起勢,關白殿下正是用人之際,何不讓宮內少輔安定四國人心,為殿下效力呢?”
秀家覺得自己說的話還挺高情商的,而且還通俗易懂,秀吉應該比較滿意,但是用自己的餘光一瞄卻看到秀吉那板著的臉和秀長皺著的眉頭。
“怎麼滴?難道我說錯話了嗎?可這不是自己那日和秀長對的口供嗎?”秀家頭低著眼睛瞪得老大,在腦海中瘋狂思考著自己剛剛言語中是否有觸及到秀吉痛點的用詞。
結果秀家還沒有反應過來,秀吉就在御階上對著秀家罵道“混蛋,你把國家法律當成什麼了?功是功過是過,豈能混為一談,我秀吉是這麼是非不分的人嗎”
要是僅僅是這樣還好,秀吉居然直接從御階上下來,似乎要對秀家動手,還是秀長眼疾手快抱住秀吉安慰道:“八郎也是關心國政罷了,兄長切勿動怒。”
“難道我秀吉缺了他長宗我部元親就安定不了四國了嗎?”儘管被秀長拉住,秀吉依然在那裡叫囂道。
聽到這句話,秀家終於知道為什麼秀吉生氣了,正是因為自己畫蛇添足加了最後那麼一句話。
這句話看似是在給秀吉出謀劃策,實際上是由歧義的,會給有心人一種四國非長宗我部家安定不可的錯覺,這樣一來就等於否定秀吉發動四國討伐的正義性,如何不讓秀吉生氣呢。
“是。是。關白殿下英名神武,伊予賊徒根本不在話下,是在下畫蛇添醋孟浪了,還請關白殿下恕罪。”明白前因後果的秀家趕忙對著秀吉道歉道。
這個時候,秀家的人脈關係就顯現了出來,看著秀吉生氣,小早川隆景、淺野長政等人也都從旁為秀家說項,橫豎都是些“孩子還小,說錯了話,但是心是好的之類的。”
最終秀吉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也不坐回去了,對著秀家說道“中介議和的事情你好好辦,不然兩罪並罰由你好看。”說罷拂了一下衣袖,轉身離去。
直到秀吉離開,殿內緊張的氣氛這才得到緩解,秀家有些脫力的跪坐榻榻米上。
這種感覺已經許久沒有感受到了,秀家望著秀吉離去的方向,心中想到:這個出身低賤的男人越來越有當年他主公的模樣了啊。
待秀吉離開之後,眾大名們紛紛上前安慰秀家,隨後寒暄幾句轉身離開。
秀長也已不知去向,想來是跟著秀吉離開,去探聽秀吉的態度去了。
秀家強撐著受到驚嚇的身子站起來,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一幕,背後依然有冷汗在流。不與他人做過多交談就先一步返回了藩邸。
也許是秀家慘白的臉色嚇到了眾人,在看到秀家的模樣之後,他們都以為秀家生了大病一樣,緊張不已,急切的到大坂城下為秀家請醫師診治。
好在醫師診治之後說秀家沒有大礙,只是開了些安身的藥物之後就離開了。
儘管秀家知道,秀吉不可能對宇喜多家怎麼樣,但是此刻的秀家依然在為早上說錯話懊悔不已,中午都沒有什麼胃口。
直到下午時候,門外侍從向秀家稟告“豐臣參議拜門,已經將其引到前廳等候。”
秀家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動,鞋子都來不及穿急吼吼的沿著垣廊跑到前廳去見秀長。
開頭第一句就是“關白殿下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