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長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向糟屋武則詢問道“那些公卿可曾交代了什麼嗎?”
“未曾,但是隻要肯下功夫,在下絕對可以撬開他們的嘴巴。”糟屋武則自信的回覆道。
“罷了,不管怎麼說也是高門貴胄,多少留些情面吧。”秀長拒絕了糟屋武則的提議,轉身對著秀吉提議道“如今我們沒有證據,不如就將人這麼放了吧?多少也算結個善緣,釋放一下善意?”
秀吉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人已經被控制了,此事釋放善意怎麼都說不清楚,我還是太沖動了啊。”
秀家聽到秀吉說的內容突然眼前一亮,向秀吉提議道“既然已經說不清楚了,索性就讓他繼續複雜下去吧。”
“恩?此言怎講?”
“我們不清楚對面公卿家的態度,對面公卿家何嘗明白我們的態度。今日參與席會的人在各家身份都不低,要說沒有家主的示意我第一個不信。
既然這樣,我們不如將計就計,就這樣把人扣在手中,那些將人派出去的家主何嘗不會擔心這些族人將自己出賣呢?
現在的我們不知道如何進行下一步的處置,對方又何嘗不著急摸清楚我們掌握了多少情況呢?
只要人在我們手中,掌握主動權的就是我們,被動的反而是他們,我們不如就用這些人做籌碼去和他們談判。
謀害從二位大臣的事情一旦爆出,就等於掀開了他們的潛規則,與他們並沒有好處。只要操作得當,父親大人的關白位置唾手可得。”
這是秀家急中生智想出的內容,具體方法還沒有想明白,但是這個方案得到了秀吉的認可。他看向秀家說道“既然這個提議是你提出來的,不如就由你和小竹一同去執行吧。”
當天夜裡,儘管京都執行了宵禁,但是整個洛陽依然萬家燈火照的通明,有秀家和秀長共同前往各家公卿家進行暗示和談條件,最終在天亮時分完成了絕大多數公卿家的回彈。
果然如秀家所預料的,公卿家果然還是畏首畏尾。他們所行之事,本就當不得道,如今被人公然揭露開來,自然是想要盡一切辦法進行掩蓋。
在第二天開始,陸續有公卿家族上書天皇,請求任命藤原秀吉關白的官位,他們在奏章中無一例外的將秀吉誇得好似是天皇最忠心、最有能力的大臣一樣。
而此事作為關白的二條昭實,也頗為識趣的在42歲的年級向天皇告老請辭退。
天皇為此事特別召見了秀吉,詢問他的意見。
秀吉第一次以自己能力不足為名請辭,第二次更是直接用“自己藤原姓氏得位不正”為理由推辭,就差直接說“關白我要做,但我不要藤原這個名字去做”了。
谷其實秀吉最開始的計劃就是以藤原姓氏,走正常途徑繼承關白,為此還特意花了好大一筆錢,兜了好大一個圈子。
誰承想即便是獲得了藤原的姓氏,秀吉依然不被公家認可,甚至對他冷嘲熱諷。
早在那日敘升右大臣的時候,秀吉就已經打定主意要拋棄藤原的姓氏登位關白,以此來狠狠打洛中公卿們的臉面。如今被他逮著機會,自然得好好運作一番。
秀吉還饒有姿態的讓菊亭晴季詢問自己養父近衛前久的意見,並且延請京都名僧為自己贊名。
最終,秀吉選定了“豐臣”兩字,取自於聖德太子的本名“豐聰耳”。
秀吉以“豐臣”為姓氏上奏天皇,請求天皇正式賜下姓氏。
此事一出,算是直接和公卿家掀臺子了,要知道大臣位本來就是藤原家專屬的官職。
如今已經給你開了個口子讓你當右大臣了,甚至和你做了筆交易讓你當關白真的是他們最大的退步了,但是你也不能得寸進尺啊!
得到訊息的公卿們,再也不管秀吉手上人質的死活,再也不管某些事情洩露出去會汙了自家的家名,紛紛上奏天皇,抨擊秀吉無君無父,行為不良。
恰巧此時,作為支援紀伊作戰的北陸軍團行軍至山城修整,秀吉直接命令羽柴秀長將北陸軍團拉倒京都駐紮,整日在京都各坊間訓練喊殺,公卿們聽得整日心驚肉跳。
迫於秀吉的武力威懾,天皇方仁只能於天正13年(1585年)三月一日下詔,賜予羽柴秀吉豐臣姓氏,任命其為攝政·關白,位階正二位,下賜五七桐紋以示寬慰。
(公卿賜予關白都是從一位,就秀吉給了正二位,由此可見天皇對秀吉還是有所保留的。)
秀吉此次沒有推辭,直接接受了關白的任命,並將自己的陣旗從沢尻瀉紋換位五七桐紋。(此刻還沒有太閣桐)
秀吉拜領關白的儀式準備的有些倉促,但是秀吉依然準備了極為盛大的慶典,凡是畿內大名不論大小盡數出席。
與外面的歡快不同的是,關白的授予儀式是在皇居舉行,並且只允許從四位下以上官位的人可以列席,而秀家和秀長正好可以親臨觀摩整個儀式。
整個儀式沒有印象中的慷慨激昂,反而在內侍監的管控下顯得極為沉悶。
因為關白的職權是由天皇授予,因此天皇破天荒的從簾席後出來,以真面目示人的同時為秀吉更換頭上的烏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