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淺野殿那邊交戰了嗎?”小出秀政此刻正陪著秀家佈置軍陣,突然聽聞遠處的聲響,自言自語的說道。
這一看似普通的自問自答,卻被秀家抓住細節,秀家向小出秀政問道“前面幾天都沒有接戰的情況嗎?”
“昨日似乎有接戰,但是沒有今日這般激烈,昨日晚間從中西城傳來的訊息來看,長宗我部家主力似乎是企圖拔城,倒是沒有與淺野大人進行交戰,中西城的戰鬥聲我們也聽不到啊。不知今日這是怎麼了,戰鬥這麼激烈,以至於我們這邊都能聽到。”
與小出秀政的雲淡風輕不同,秀家敏銳的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同尋常,找來長船綱直,讓他帶著旗本眾的隊員親自前往中西城那邊進行探查,同時讓人停止佈置攻城本陣,隨時準備支援淺野長政放向。
大約過了大半個小時,長船綱直飛馬而來,喘著粗氣向秀家彙報道“淺野大人....淺野大人正與長宗我部家交戰,巴掌大的地方擠滿了人,根本分不清哪邊是我們的,哪邊是對面的人。”
秀家一拍大腿“壞了”淺野長政怎麼就等不及自己了呢?自己明明傳訊給他,讓他繼續牽制等自己到來的啊,怎麼現在就與對面交戰起來了呢?
好在兩邊人數相當,有中西城內的岡利勝幫襯,淺野長政應該不太會落於下風,但是時間依然非常緊迫,秀家直接從馬紮上戰起,向眾人吩咐道“全軍出擊,全速向中西城方向前進。”
“以青龍、朱雀備為先鋒,本陣前移至第二陣,其他佇列順序不變,交替向中西城前進。”
說罷自己先帶頭,從本陣離開,帶著侍從眾上馬向著中西城方向而去。
白地城前是一片峽谷,宇喜多軍根本不可能展開,秀家的各個部隊像長蛇陣一樣鋪在峽谷之中,青龍備和朱雀備就在吉野川邊駐紮,他們也是最先感受到對岸已經展開交戰的一隻備隊。
儘管看不到前線的情況,但是能感受到中西城那邊激烈的戰鬥,本來倆人是不準備插手的,畢竟秀家的命令還沒有到,但是當看到對岸出現己方的零星潰兵後,秋上久家先一步按捺不住。
“友軍蒙難,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長宗我部元親此刻優勢還不明顯,正是我方出陣之時。”
“但是,殿下命令未至啊。”這畢竟是秋上久家最後一次指揮青龍備,因此他格外珍惜,迫切的想要展現自己,不似高山氏宗般謹慎“戰局出現潰兵,本就是常有之事,相信淺野殿會處理好的吧。”
高山氏宗的話暫時按住了秋上久家躁動的心,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潰兵居然越來越多,甚至出現了成編制的潰退,秋上究竟再也按捺不住,噌的一聲從馬紮上竄起“不行了,必須出兵。”
正巧此此時秀家趕到,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秀家,看到對面潰退的陣勢,心中就是咯噔一下“兩方人數相當,怎麼這麼快就潰了?”
但是此刻留給秀家思考的時間已經不多,騎在馬上的秀家看到從帷幕中出來的秋上久家,當即對著他命令道“伊職介,帶著青龍備渡河,支援淺野殿。高山氏宗所在何處?”
“我在這裡,殿下。”聽到秀家的聲音,高山氏宗從帷幕中出來,向秀家行禮,等待秀家的指示。
秀家指著一面他的五三桐紋說道“舉著五三桐紋旗幟,到對岸去收攏潰兵,越過桐紋者,不論官階身份,盡斬!把潰兵堵回去。”
“如遇大名怎麼辦?”秀家本要轉身離開,去另一處佈置,高山氏宗卻叫住秀家詢問道。
“我的命令佈置的不清楚嗎?越過桐紋者,不論官階身份,盡斬之!出了問題我來承擔。”說罷帶著侍從隊和旗本眾轉道向南,準備在中西城對岸的若山腳下佈陣。
又寬又深的吉野川本不好渡河,但是這裡是聯通阿波、贊岐、伊予、土佐三國的交通咽喉,古人在此修築了3座浮橋,接到秀家的命令,青龍備和朱雀備在兩位備隊長的指揮下從吉野川西岸開始渡河,沿途有想要從東岸渡河衝陣之人,全都被推下河中,順流沖走。
在這關鍵的時候,哪裡會和你講人性、講人全?一切為軍國大義服務,待渡過河岸,高山氏宗和秋上久家命令持旗眾高舉兩面五三桐紋旗幟,面對潰兵高聲喊道
“所有士卒反生殺賊,越過桐紋旗者盡殺之!”
“接羽柴殿命令,所有武士奮勇殺賊,背身示敵者皆處置!”
口頭的傳令似乎沒有什麼作用,依然有喪膽的足輕武士想要越過五三桐紋旗幟,並衝擊真正像戰場行軍的兩隻備隊,兩位備隊長絲毫不留情面的下令出手。
其實五三桐紋旗幟在日本歷史主要是提供虛擬的榮譽感,並沒有什麼越過旗幟皆殺的法令,但是確實“有衝陣這殺”這一說法。
秀家之所以提出“越過五三桐紋者殺”就是想要將這條法令具象化,畢竟你是不能和潰兵講道理了,一個虛無縹緲的“衝陣者殺”他們真的不一定繞的過來,在家上有些人從邊上逃走就不管了嗎?說到底秀家此刻只是用了一招討巧的辦法罷了。
不管這個辦法討不討巧,當秋上久家真的陣斬了丹後細川家有名的武士松井熊兵衛之後,成功震懾住了逃兵的步伐。
松井熊兵衛本就是細川忠興的旗本眾,如今細川忠興要逃離戰場,其負責為細川忠興開路,誰承想秋上久家如此不給面子,直接在細川忠興面前將自己的旗本武士斬殺,成功將這位丹後大名震懾住。
殺雞敬猴啊各位!北山之上,此刻正順著山路退下來的細川忠興,看到山下源源不斷渡河的宇喜多軍,和因為殺頭成功止住的潰兵,當即命令停止後撤。
此刻前來支援淺野長政的高山氏宗也開始順著山道爬上來,看到企圖退走的淺野長政,用一種略帶疑問的語氣氣詢問道“淺野殿這是準備往哪裡去?”
淺野長政頗為尷尬,有一種逃跑被抓的感覺,但是他很快調整好心態說道“我觀細川忠興等人退走,痛心疾首之下,準備帶人截住他們,重整軍勢後再與長宗我部元親決戰,誰承想讓高山大人先一步趕到了。”
高山士卒順著他的指向向山下看去,秋上久家已經成功止住潰兵的退勢,一顆懸著的心就此放下,畢竟自古以來攔截潰兵都是一件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就怕潰兵狗急跳牆連自己人都殺。
“既然山下局勢已被控制,左衛門督殿援軍已至,正是我等轉身殺敵之時!”淺野長政趁高山氏宗還沒有反應過來,立馬轉身親自帶著剛剛退走的備隊,向山上走去,看樣子是準備重回戰場。
“左衛門督殿援軍在後為我等掠陣,此時不建功立業更待何時?今日殺敵封賞翻倍,二郎們隨我殺啊~”
只要你自己不尷尬,別人就不會感到尷尬。甭管剛剛淺野長政在想什麼做什麼,此時此刻淺野長政只有一個念頭“殺花賊!搶戰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