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訊息越傳越邪乎,剛剛還竊竊私語的討論聲變得躁動起來,以至於在一旁更衣的秀家都能聽到評定間內的爭吵。
秀家像極了抓晚自習的班主任,在聽到喧囂後,儘快穿戴整齊,就在侍從武士的簇擁下,來到評定間,那群大名見到了秀家就像是見到了班主任一樣,瞬間鴉雀無聲。
“諸位似乎很有精神啊。”秀家落座之後掃視一圈,緩緩說道“很好,既然這樣我希望你們在四國戰場留下足以配的上你們的武名,勿要墜了織田武士的威名。”
儘管秀家只是一個13歲的少年,但是憑藉過去的威名,當他的目光逐步掃過這群在領內握人權柄的大名時候,許多大名紛紛害怕的低下了自己的頭顱,躲避秀家的目光。
秀家覺得自己壓制眾人的目的已經達到,因此開口說道“現在開始評定,首先將要敘說一下人事調整。”
“我已經決定將伯耆眾從淺野軍團系列中剝離,之後將作為餘木崎三城、贊岐重要據點,及新佔領的城砦的駐守工作,人員不足的問題我會從我所率的主力中抽調2100美作眾補足。”
“這是我深思熟慮的結果,我知道以前新城的守備工作向來是由各軍團自己負責的,但是隨著各軍團的逐步攻城略地,必然會減弱軍團實體的戰力,因此我特意組建守備軍團。”
“美作與伯耆本就相鄰,配合起來倒也熟悉,想來6000人也足以守備我等的後路,眾位可以在前方放心攻城略地了。”
“新組建的守備軍團將由原田貞佐、竹內久治、有元佐明、新免宗貫等將負責,新免宗貫任總大將。高山右近、山田信重、南條元續等將向我主動提請調入守備軍團,我已同意,他們已經先一步回到贊岐接管賀勝等城。”
秀家在這裡扯了一個謊,畢竟如果說出我把高山右近這個6萬石大名直接給綁走了,吞了他的部隊直接使用,必然給眾大名一個很不好的影響。
他們會害怕秀家會不會也以此對待他們,他們才不會管什麼前因後果,更不會為幾個賤民共情,他們只會共情與他們差不多的大名,無論高山右近做的事情有多出格,秀家的處置在他們眼中都是不能接受的。
因此秀家這面做的原因也是迫於無奈,畢竟要從全域性出發,顧及全軍計程車氣和大名的感受。
秀家的說話其實有漏洞,畢竟三人到底是什麼急事,能連軍議都不參加?就算提前知道了秀家的安排,也應該湊個數啊。
好在在場的大名鮮有想到這層的存在,即便有也是聰明人,稍稍多想一點就知道這裡面的水有多深,自然不會再會議上胡言亂語。(比如說細川忠興)
“但是伯耆眾調離淺野軍團後,淺野軍團的勢力必然受到影響,因此我決定將以我的常備白虎備為主題,加上和氣備以及剩餘的美作眾,總人數4100人組成支援軍團,加入到淺野軍團中來,以岡利勝為大將,聽從淺野大人的指揮。”
秀家昨日散會之後,特意留下淺野長政交了個底,儘管對於秀家的雷厲風行感到驚豔,但是既然秀家已經處理完畢沒有留下什麼漏洞,並且貼心的給了他更強的支援,他自然無話可說。
甚至還為秀家出謀劃策,秀家剛剛假借高山右近等三將先一步返回贊岐駐守就是出自他的主意。
淺野長政此前已經和秀家透過氣,因此非常公式化的向秀家行禮說道“謝殿下,能有岡美作作為支援,是在下的榮幸,談不得什麼聽我指揮的,我在行軍打仗上還有許多要向岡美作學習的地方。”
而岡利勝、藤堂高虎和馬場職家三人都想秀家鞠躬致意“御意(意思是惟君命是從)”,岡利勝特地加了一句話“接下來要請淺野大人多多指教了。”
處理完人事變動,軍議終於開始進入此前規劃好的主題,秀家先一步誇獎了細川忠興攻略魚見山城之功,並表示他勇姿已經由軍目付轉述給自己,自己會為他敘功。
其實儘管已經評定了這面多次,但是每次到誇獎人的時候秀家都特別不習慣,無論他的心理年齡是幾歲,他到底是個13歲的孩子。
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在公眾面前誇獎一個20幾歲的“叔叔”,多少讓人覺得怪怪的。
在誇獎完之後,秀家正式將自己的下一階段戰略計劃和盤托出。
沒錯,為了保密,秀家的作戰計劃是分段是釋出的,總體作戰計劃只有秀家自己知道,在此前的賀勝之戰中僅僅告知了自己會兵分三路的計劃,至於各路怎麼走,秀家並沒有告訴他們。
“淺野殿,請你們與散會後就整軍,於午後出發轉道向東,越過境目峠進入阿波,我已經為你們探明,佐野城主大西賴包正隨長宗我部元親在伊予,佐野城是他的兄弟大西賴秀帶著百餘人守備。”
“縱使佐野城小,我相信越中守必然可以一鼓而下”說到這裡,秀家目光看向細川忠興,得到了細川忠興點頭示意。
“佐野城破之後當派人從速包圍白地城,即便不能當日破城,也不能使白地城與外界取得聯絡,為第二日攻略白地城做準備。”
白地城這個地方,經常出現在四國的傳記中,其重要程度甚至超過了岡豐、藥築、勝瑞等主城。
為什麼?因為他地處四國之中,坐落在橫穿阿波是吉野川畔,向西翻過境目峠就是伊予國,越過吉野川向東北不遠處,就是贊岐與阿波之間少數穿山而過的交通要道土贊線。
白地城順吉野川而下,可直達德島平原,是四國稍有的沃野之地,如果順吉野川而上可通土佐,白地城在四國的戰略地位好比襄陽之於中國。
更重要的是吉野川不僅橫穿阿波,更是穿過發源自土佐深山,穿過伊予、土佐、阿波三國,是真正的橫穿四國的大川,而吉野川恰恰在白地城這邊轉了個彎。
白地城在吉野川西與川東的池田、中西兩城互成犄角,就這個戰略要地及環境來看說白地城是四國的武漢也不為過。
因此,白地城裡自古以來都是兵家必爭之地,長宗我部元親此前對織田信孝發動的突襲和之後與三好家之間的中富川之戰最困難的時候,都始終堅持“邊城皆可暫棄,唯有白地必須死守”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