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乃是宇喜多備前殿下下屬菅正利,在此等候日州守多時了。”菅正利作為這隊武士的統帥,自然由他上報家名。
守在明智光秀身邊最後的家臣安田國繼聽聞來人乃是敵人,馬上放下腹部中槍的光秀,拔出武士刀與眾人對峙。
光秀卻苦笑著說道“算了,算了佐兵衛,今日我能死在武士手中,總比死在那群亂民手中體面。你已經為我盡力了,無需再為我做物我的犧牲。”
安田國繼帶著哭腔說道“主公,您不要放棄,我佐兵衛一定帶你活著出去。”
“活著出去又能如何,苟且偷生的活著,看著那個該死的猴子踩著我的軍功上去嗎?我不願意這樣或者,與其這樣,不如就用我的首級作諸位的晉升之資吧。”
說罷光秀靠在一塊十塊半躺下,抬頭在此看到昨夜的月亮,有些嘲弄道:“本來以為見不到你了,沒想到卻以這種方式再見,熙子此時應該在坂本與我看的是一輪明月把,可惜此生不能再與你相見了。”
隨後留下了自己的辭世詩道:
逆順無二門,
大道徹心源。
五十五年夢,
覺來歸一元!
光秀的這首辭世詩,我們可以很明確的看出他清楚的知道殺死主公的光秀很清楚自己是在“順逆”間行走。
但是他自認為殺死信長是讓一切迴歸本原的“大道”。
而生死對於他這個五十五歲的人而言,已經好似睡眠一樣平常了。
那麼,問題來了,他既然知道自己此舉是叛逆,又為什麼覺得自己所作所為是為了“大道”呢?
結合信長生前所作所為,拒絕足利義昭的副將軍職位,或許可以認為他對將軍之位存在野心。
那麼,在逼迫本能寺開城之後,畿內幾近評定後的信長多次透過各種手段暗示正親町天皇退位,很可能被很多保皇派認為是覬覦天皇之位了。
就後世研究發現,信長可能只是覺得正親町天皇頑固不化,不符合自己的胃口,想要擁立年輕的誠仁親王即位,並不是自身想要成為天皇。
但是信長的腦回路是能打包票呢?感覺自己底線被踐踏的公卿家找到了在織田家鬱郁不得志的明智光秀,希望他尊皇討奸。期初光秀是拒絕的,或許恰恰是信長最後挖祖墳式的移封命令,讓他下定決心奮力一擊。
自以為為天皇盡忠的光秀,在殺死信長之後,很快就被發現風向不對的保皇派拋棄。
死到臨頭,光秀依然不願意揹負奸賊的罵名,臨死都要在辭世詩上面為自己的行為正名。
我們回到劇情!
唸完辭世詩的光秀,在菅正利的介錯下勉強完成了切腹儀式,首級被精心打扮送到秀吉面前。
秀吉聽了菅正利美化的故事,只知道是他率領十幾人的部隊,殺散了簇擁著光秀的部隊,斬殺了包括光秀在內幾十人的首級,感到非常高興,誇耀菅正利勇猛如豬。
不要以為日本豬是罵人的稱呼,這可是非勇將不可得的讚許,這或許與日本野豬比較野有關吧。
秀吉覺的六之助通字太像乳名,於是當場為菅正利改名叫豬兵衛。菅豬兵衛正利,這個名字好不好,反正秀吉很喜歡,菅正利本人也很喜歡,秀家也就無所謂了。
“我在戰前曾經說過,誰斬獲逆賊明智光秀首級,就給予他萬石知行,一城之主,只是你畢竟是八郎的家臣,如何封賞還得由他來定,你的功勞我會和你主公商議的。”
“謝播磨守賞賜,謝主公賞賜。”菅豬兵衛正利高興的向秀吉和秀家行禮,隨後退下。
光秀的死訊,在第二天傳遍了陣個大營,並對著隨軍商人和技女傳遍日本。大家都在感嘆秀吉的忠義。
而昨夜喝醉了酒的信孝,第二天才聽聞主公訊息,為秀吉沒有叫他一同勘驗首級而感到無能狂怒,更是為天下人只知道秀吉為信長報仇,而不知道他而大發脾氣。
12日,隨著光秀的死訊傳到安土,負責近江壓制的明智秀滿感到大勢已去,放棄了安土城,準備回到坂本去保護自己的家小。
對文物充滿尊敬的秀滿,自然不會燒燬這座名城,和城內數不盡的珍寶,反而信長另一個好兒子信雄,15日進入安土後,藉著搜查明智餘黨的名義大搜全城,最終引發了大火蔓延到城郭。
安土城由下至上的發生大火,這座建立了日本第一座天守閣的輝煌堡壘,隨著這場大火轟然崩塌。
安土城不僅僅是一座文化名城,更是信長先四海宣示自己強大的明信片,結果這座城堡在十幾日後,居然隨著他的主人一同死去。
北畠信雄不知道,他燒掉的不僅僅是一座城堡,更加是織田家權勢的象徵,隨著安土城一起倒下的還有織田家對於天下的統治權力。
織田家倒下了,下一個天下人又將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