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卻忽然變色,因為他已感應不到風亦飛的所在。
風亦飛的人像是憑空沒了一般。
也只是短短一霎,風亦飛就又復出現,到了近前幾尺外。
但誰也看得出來,風亦飛此際的狀態不對頭。
極不對頭。
滿臉經絡浮凸,自內而外,如條條青黑的小蟲,在面板下蠕蠕而動,面容上更隱隱浮出了淡淡黑氣,一直氤氳在身上的黑霧也沒了。
一襲黑袍卻像鼓滿了風般,膨脹了起來。
米蒼穹想也不想的一棍砸下。
他的那杆黝黑的蟠龍棍,長有丈餘,風亦飛縱使貼得再近些,也是一樣砸得著,
砸至半途,神色就已驚變。
風亦飛根本沒有閃避的意思,甚至都沒做出欲要擋架的動作。
氣機卻無比的高漲。
臉上更露出了詭奇的笑意,因臉龐上的經絡虯結扭曲,笑得分外的猙獰可怖,但那笑容卻是快意的。
風亦飛本是想借著‘馭虛’隱匿住了氣息,再靠前些,可已是有心無力。
強行又一次使用‘驚夢’,四象之氣灌體而入,通體經脈中的真元就暴動了起來,經脈鼓脹欲裂,再無法控制住自己。
且內息狂亂疾走,不再是依著逆.先天無相神功.改的行路路線運轉周天,本是極為凝聚的真元崩散分出了不知多少道,全數走岔,如洪流決堤般各處奔湧,不得不現出身形。
能到這麼靠前已是極為不易。
米蒼穹硬生生的收棍變招,棍如一扇屏風般急蕩而開,帶出了一溜烏黑的棍影擋在了身前。
卻已是遲了些許。
一片無比幽黯的黑光帶著凌冽無儔的勁力爆開。
整個世界都彷彿在這一霎,黑了下來。
轟然巨響,仿似山崩地裂,天動地搖。
便連街道兩側的樓閣屋宇也在劇烈的恐怖爆發下,紛紛倒塌,粉碎。
身處爆炸範圍的軍士、大內高手、有橋集團精銳、玩家,皆盡數遭殃,淹沒在了黑光中。
這陣黑光的爆發出現得快,消逝得也快。
轉瞬,漫天塵菸捲蕩了開去,露出了兩道身影,駐棍而立的米蒼穹及站於他身後,劍眉緊鎖、面沉如水的方應看。
在他倆身前的地面上,赫然是一個不知深有幾許,黑黝黝的洞窟。
便連他們立足之地的兩旁,都已成了深邃的溝壑。
於千鈞一髮之際,米蒼穹護住了方應看,卻沒法子救援四個近身侍候的小太監,他們都已在黑光猛烈爆發中殞命。
米蒼穹緩緩的抽起了深插入地底的黝黑長棍。
他仍是屹立著,似是毫髮無傷,但身子卻在微微哆嗦著。
髮色更為蒼黃。
臉上卻已是老態畢現。
他未動手時,本是童顏鶴髮,此際不止衰老,臉上還多了無數皺紋,更奇異的,出現了些老人斑。
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一般,無比蕭索的長嘆了一聲。
遠處街道上瀰漫開了赤紅、翠綠、靛紫的各色煙霧,人影閃幌,他卻已沒有心氣去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