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是喜慶的顏色。
紅色奪目。
紅怎麼可能慘?
可這紅字落到這空蕩蕩的一頁上,卻是帶上了點淒厲。
──為何叫“慘紅”?
那些發黃的一點一點暈開的汙漬,不似水滴,像是淚滴到上邊,乾涸了的痕跡。
鐵手皺了皺眉頭,繼續翻閱了下去。
風亦飛也覺奇怪,單看曉紅篇,真看不出什麼道道來。
開篇說的卻不是公孫揚眉,而是孫搖紅的父親孫疆。
她的父親,已不再是記憶裡的好爹爹。
在她童稚的時光中,孫疆是個爽朗、慈藹,令人可依仗的好父親,很少動怒,但輕咳一聲也讓人有肅然起敬的份量。
深植在她記憶裡的父親,總是有力而溫厚的懷抱,安穩的,溫馨的,可讓她倚靠的港灣。
可一切都變了,孫疆忽而變得暴戾,嗜殺。
常為小事而大怒,甚至動輒殺人。
他的名頭愈來愈響.但也愈來愈忙。
父母感情不睦。
爹孃之間爭執的究竟是什麼,孫搖紅本來不甚注意。
她只知娘好像得悉了爹的一些事情,十分反對,而爹又因為孃親以前的傳言,而動輒大興問罪之意。
兩人衝突愈烈。
以前的恩愛已不復再。
孃親有時還捱了打,她記下了有一次全身瘀傷、頭破血流的孃親緊緊抓住她的手,說,“不要讓揚眉跟你爹學壞了,去,趕快去勸他,懸崖勒馬──不然就沒救了!”
她孃親並沒有說出來那是什麼事。
孫搖紅有次問了,她也只是喃喃地道,“你還是別知道的好──他畢竟是你爹,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罷。”
此後,孫搖紅更發現在堂內密窟‘淺水埗’那兒,偶有聞及淒厲且令人心悸的哀號狂呼聲,猶如人間地獄。
那聲音聽過一次,就再難讓人忘卻,在夢中都會為之悚然驚醒。
那是午夜夢迴乍醒,發現有一條蟲鑽進了被窩裡般的感覺。
偏生在那個時候,疼愛她的母親又離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