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後,寧三缺睜開了雙眼,他的眼中佈滿血絲,如同幾天幾夜沒有睡覺一般。
體內的魂力在翻湧他沒有管,這次擊殺具現級強者居然沒有盛宴之力的加持他也沒有在乎,他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三缺,你怎麼了?這是被人詛咒了?”劉標看到寧三缺的狀態,大吃一驚,在他眼中,只看到寧三缺召喚出魂靈虛影向魂守霧發起了一次攻擊,然後法陣的光芒就熄滅了。
寧三缺無神的雙眼看向劉標,內心煎熬,口中似乎在呢喃著什麼。
人在鑽牛角尖的時候,精神心態極易發生大變,此刻,寧三缺便自己被自己折磨。
他將身體緩緩的靠在畫著壁畫的牆壁上,眼睛似睜非睜,似睡非睡,平日裡有神的雙眼在這一刻,似乎變成了灰色,裡面的光徹底消失了……
劉標看著寧三缺的狀態,有些手足無措,他不知道寧三缺這是怎麼了……
恍惚中,寧三缺似乎進入了一片奇異的空間。
一個騎著青牛的年輕道人看著躺在路邊的寧三缺,眼神中彷彿流轉著無窮無盡的光芒,僅僅一眼便讓人為之神醉,他輕笑著。“年輕人,何苦如此?”
寧三缺並不想回答他的話,他只想自我逃避,深深的縮在自己的世界中,沉淪下去。
他一直以為他心志堅定,但從未想過短時間內連’吃’兩人便將他意志瓦解,這兩人還都是魂教邪徒。
年輕道人也沒有在意他的不禮貌,繼續靜靜的看著他。
時光似乎走不進這片空間,春去秋來,寧三缺躺了不知道多久,年輕人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兩人似乎在比拼著耐力。
這彷彿是一片奇異的世界,人不需要吃飯、不需要運動,只需要躺著便是,但有著輪迴四季……
日子日復一日的過去,寧三缺也從躺著慢慢的開始做一些別的事情,劈柴、建房、燒水、做飯……
終於有一日,寧三缺再一次出門時,似乎想起了年輕道人的存在,“你要看我到什麼時候?”
年輕道人哈哈一笑,“看到你從這裡出去的那一刻。”
“我不會出去的,外面是吃人的世界,我是吃人者,也是被吃者。我不想吃人,也不想被吃。”寧三缺抱著腦袋大叫了起來,彷彿吃人對他而言是一個禁忌,僅僅提到便足以讓他精神崩潰。
年輕道人靜靜的看著他的發洩,片刻後,嘆了口氣,“你殺人了?”
寧三缺涕泗橫流,滿面愴然,如同一隻受傷的小獸。
忽然,他彷彿看到道人身上的道袍,“道長,你是高人,請你教我,我殺人,究竟是對是錯,吃人,又是對是錯?”
道人將手撫在寧三缺額頭,似乎在讀取著什麼。片刻後,明白寧三缺的所作所為,“該殺之人,何必在意死法。”
“道長何以教我?”
“有所為有所不為。”
“何可為,何不可為?”
“答案在心,問你自己。”
道人似乎說完最後一句話就消失了,但寧三缺明顯感覺到道人方才輕撫他額頭的過程中似乎留下了什麼東西。
答案在心嗎?
他沒有在逃避吃人,他不斷在心中問自己,那兩人該殺嗎?
想到家中母親小妹,想到進入邪巫魂窟前被邪教人裹挾衝進人群自爆的平民,想到書上記載的邪教犯下的種種惡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