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公主卻抬頭看了一眼山頂:
“沒有幾個臺階了,我們走快些!”
漫天風雪中,除了幾名侍衛遠遠吊著之外,只有兩道身影在曲折的山路上向上奔走,是這白色而寧靜的毯子上躍動的光影。
新安公主動作快了,杜英自無不可,大步跟上。
很快就登上山頂,也是得益於北固山名字響亮卻其實真的不高。
其險要本就在於扼守大江而俯瞰京口。
新安公主氣喘吁吁地扶著膝蓋,額頭上甚至隱隱見汗。
杜英正要用手帕替她擦拭,但被她果斷的奪了過來,自己抹了抹。
仲淵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毛手毛腳的,讓他來擦,就成了搓澡了。
大概仲淵也真的想給自己搓澡的······
不知不覺的,有一幅奇怪的畫面在新安公主腦海之中浮現出來:
水汽升騰之中,傳來杜仲淵的怪笑,自己只能縮在角落中,弱小無助······還想數一數他有幾塊腹肌。
“殿下跑那麼快作甚。”杜英無奈的說道。
新安公主猛地回過神來,才意識到自己剛剛都想到哪裡去了。
趕忙收起來手帕,輕輕咳嗽一聲,她無所謂的說道:
“就這麼矮的山,本宮兩步就上來了,意猶未盡也!”
杜英一時無言。
提上褲,哦不對,擦了汗平復了呼吸,說話就硬氣。
大概是察覺到了杜英露出的笑容之中帶著幾分嘲弄的意思,新安公主憤憤不平的踢了踢地上的積雪。
冰涼的雪水打溼了繡鞋緞面,她“嗚”了一聲,有些後悔。
旁邊的杜英又好氣又好笑的拉著賭氣的自家殿下走入亭中。
山頂就是相對而立的甘露寺和北固亭,一個如同山之冠,一個本就是山之尖。
這裡本來就是五叔文人騷客喜歡登臨之處,山上風大,喜歡嗑藥的這些世家子弟們又難免身子骨弱,所以亭子中間擺著大大的火爐,除了面對大江的那一面之外,其餘方向上也都拉上了圍擋。
親衛們還想要幫忙點火,但杜英讓他們直接去甘露寺那邊歇著了。
一排飯盒擺開,杜英點燃火摺子,引燃柴火,又把親衛抬上來的鐵架子架在火爐上。
飯盒之中是已經處理好的一隻雞和胡餅,此時都放在架子上,杜英熟練地刷了兩層油,隨著火舌升騰起來,舔舐著胡餅和烤雞,油脂的香氣很快就瀰漫在了寒冷的風中,吹之不散。
另外還有一壺青梅酒,一樣溫上,有一股清香隨著酒水溫熱而散出來,正好中和了油脂的香膩,沁人心脾。
新安公主好奇的看著杜英擺弄了一會兒,就又去湊到亭子邊看外面的大江了。
奈何風雪茫茫,所能看到的也就只有一片灰濛濛霧氣,江水奔流在何處都無處尋覓。
只有時不時有船隻艱難穿行在飄著浮冰的江面上,才能隱約指示江面的位置。
哪有什麼蒼江飄雪的壯闊······公主殿下覺得自己上當受騙了。
“開吃!”杜英招呼她。
她乖乖坐回來,香味撲面而來,鼻翼抖動一下,立刻就把沒有看到浩瀚江景的遺憾丟在腦後,連帶著想要責怪杜英兩聲的心思都沒有了。
杜英直接撕扯滾燙的雞肉,將冒著熱氣的雞腿往她嘴邊一送,新安公主一口叼住。
谷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