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遲疑片刻, 還是輕輕顫抖著伸手拉緊。
杜英這才後退兩步,拱手說道:
“關中都督杜英,救駕來遲,還請公主恕罪。”
杜英直接把這件事定義為“救駕”, 反正嚇著公主的是“犯上作亂”的何放,自己的救駕也沒有什麼問題。
可是回答他的, 只有呼呼的風聲和若有若無的哭泣聲。
顯然從來沒有踏足風雪和汙泥的小奶貓徹底被嚇壞了。
“公子讓開, 我來吧。”疏雨沒好氣的從杜英身邊越過,蹲下身,湊到少女的耳邊,低聲和她說著什麼。
少女這才停止顫抖,一縷秀髮被撥開,露出被風雪吹打的發紅的半邊容顏,她好似用驚奇的眼神看著疏雨, 大概在詫異於這位姊姊身披衣甲卻是女兒身。
而疏雨伸手扶著跪在那裡的新安公主緩緩站起來。
失了血色的唇瓣微張, 少女低低的說了些什麼,疏雨當即開口轉述:
“殿下多謝都督救援, 請都督在前堂等候,殿下先行更衣沐浴。”
杜英無奈的笑了笑,的確, 疏雨跟在公主殿下身邊更合情合理,所以他擺了擺手,周圍緊張兮兮的親衛們這才徐徐後退。
而疏雨則扶著少女向小樓走去,路過杜英身邊,她用警告和警惕混雜的眼神看向杜英。
杜英:???
這是什麼表情,翻白眼確定不是在吃醋?
這是吃的哪門子飛醋?
所以杜英只能扭頭看向那些親衛們:
“人看不住,還抓不住,要你們有何用?!繞著這府,跑十圈再回來!
真是丟人!”
親衛們自然知道今天晚上的表現太過拉胯,反應沒有都督快,抓人沒有疏雨統領細緻,一個個悶著頭應諾。
“本將也有錯在身,以至於驚擾公主。”疏雨的聲音在前面響起,“等公主安頓下來,本將隨你們一起。”
親衛們頓時更加羞愧,自然知道疏雨統領是因為風雪交加之際, 認為沒必要讓手下站在花園裡吹風, 所以才讓他們只是把崗哨布到小樓下, 結果他們不但沒料到公主會跑路,更是差點兒連人都沒搜到,簡直辜負了統領的信任。
杜英對此並沒有插話。
疏雨也已經是一個成熟的親兵頭子了,自然有她的御下手段,她想要恩威並施還是同甘共苦,杜英並不插手。
反正親兵隊伍帶不好,自己也有別的人選可以換上來,疏雨就算只會給杜英暖床,杜英也不會捨得這個隨著自己吃冰臥雪的小護衛的。
護衛不了我,那就我來護衛你嘛。
家裡從來都有她的一雙筷子。
大概好像意識到自己的跑路行為給身邊的姊姊帶來了麻煩,新安公主低聲說了句什麼,疏雨則肅然回答:
“護駕來遲,本就是屬下之過,殿下切莫自責。”
杜英則正想要回去,卻突然在泥地中看到了什麼,伸手撿起來。
卻是剛剛新安公主掉下來的玉簪。
他擦拭了汙泥,收入袖中。
轉回小樓前,郗愔還站在那裡。
自杜英衝入小樓,整個徐州治上下都直接戒嚴,郗愔也被一左一右兩名杜英親衛看住。
看著杜英已經沒有了大氅,身上也有斑斑點點泥濘,再看到被疏雨扶著的少女,身上裹著的大氅好像有點眼熟,不由得驚奇的看向杜英。
你們在後院折騰半天,在幹什麼?
堂堂都督和嬌貴的公主一起在泥巴地裡撲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