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也都鬆了一口氣。
都督之志,志在天下,現在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了。
因此搶佔一地之要塞,並以此為支點撬動此一方之局勢,對於王師來說顯然也是必然的選擇。
張玄之接著說道:
“至於許昌方向的戰事,由謝司馬統籌負責,謝司馬已率輕兵追殺姚萇,而大部兵馬留在許昌,會和南陽、函谷我軍相呼應。
鮮卑人想要從滎陽進攻許昌,路上還有多處我軍哨騎巡視、屯駐的村寨,因此鮮卑人如果想要跨過洛陽進攻許昌,定然難以掩蓋行蹤,因此許昌方向最大的威脅其實也只是來自於腹背,尤其是荊州。
但我軍在南陽有兵馬,且謝小將軍已率輕騎銜尾追殺桓豁,荊蜀可用兵馬,都在我軍監視之下,許昌雖然並非位於我軍腹地,但是也算安全,參謀司認為,可以將糧草匯聚此地,以支援淮北戰場,而謝司馬也一樣可以傾盡全力,進攻淮北。”
頓了一下,他環顧一圈,笑盈盈的說道:
“諸位或許好奇為什麼我軍要進攻淮北。這是因為昨日剛剛得到訊息,鮮卑大軍十萬,已經從青州南下。
之前兵馬集結的時候,鮮卑人尚且能夠想方設法掩藏行蹤,但是時至今日,大軍匯聚、人數眾多,顯然慕容儁也不指望能夠遮蓋住這麼大的動靜,因此其於彭城誓師南征,直下淮北。
至此,這一場大戰我們最有可能要面對的敵人,終於登場了!”
在場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十萬之眾,鮮卑人這一次也算是傾巢而出了。
要知道同樣經過幾番戰亂蹂躪,甚至中間還有氐秦休養生息幾年的關中,再加上雍涼各地,東拼西湊,現在兵馬林林總總加起來也就是十萬眾,而且減去分散在河東、西北等地的,真正能夠放在兩淮戰場上的頂多有五萬人。
而對手在一個戰場上拿出了十萬人,還不算其餘幾個戰場上分佈的兵力。
這給他們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杜英輕輕咳嗽一聲:
“諸位或許並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河北同樣飽經戰亂,而發兵十萬,再加上各地駐軍,鮮卑人為此次大戰準備了足足二十萬人,河北一地而出兵二十萬,這意味著什麼?”
震驚之餘,梁憚忍不住先開口說道:
“為了湊出來這麼多兵馬,鮮卑人怕是已經不只是十戶抽丁,而是每戶都抽丁了,甚至有可能家家戶戶都有不止一丁被抽,這軍中還會夾雜很多老弱不說,為了保證二十萬大軍的吃喝用度,還需要排程至少等同數量的民夫以押運糧草,因此······”
他瞪大眼睛,已經驚訝的不知道是不是該說出自己的那個結論。
旁邊的權翼之前已經知道了訊息,所以還沒有到震驚失色的地步,他緩緩說道:
“慕容儁這是把河北能動的丁壯都發動了起來,他在以鮮卑人的命來進行一場豪賭。賭贏了,死再多的人也沒有關係,這些士卒丁壯多半也都是北地漢人,他是不會心疼的。
而如果賭輸了,那麼河北的丁壯死傷一空,留給鮮卑人的選擇或許不多,大概就是撤出河北,繼續回到長城以外,但是對於想要追殺鮮卑人的某一方贏家來說,可能要面對一個格外頭疼的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