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低下頭,羞赧一笑。
王猛趕忙動筷:
“來來來,快吃,莫要浪費了這一桌珍饈。”
看張彤雲動起來,他才放慢速度,解釋之前的話題:
“因此胡人如今的想法,其實也不能以我們之前所認知的情理來揣度。尤其是慕容氏,盤踞遼東久矣,窺視河北更是幾代人,其和中原的往來從來不少,對中原的文化接受其實更在我們預料之上。
所以既然打仗損失慘重,那就不妨大家先把生意做起來,甚至河東這邊戰事打的如火如荼,鮮卑人還在洛陽和王師進行貿易、大開榷場。
對於他們,尤其是鮮卑貴族們來說,戰死的都是鮮卑百姓,和自己又有什麼干係?關中的貨物精美,為何不能花錢來買?
當然了,雙方之間有貿易是情理之中的,現在鮮卑派遣這麼多商賈前來晉陽,大概是想要傳達息兵之意,與此同時,應該也是想要迷惑於我。”
張彤雲正啃著雞腿,一點兒都沒有世家淑女的模樣,這一路上走來,也是吃了苦了,否則她也不會心心念念著“宰大戶”,聽到王猛所說,張彤雲微微一頓:
“迷惑?”
“是啊。”王猛的筷子夾向盤子中最後一塊肉。
張彤雲的目光也跟著轉過去,但是王猛一下子調轉方向,直接夾走了她盤子裡的另一塊肉,丟到嘴裡:
“聲東擊西也。”
那是我夾來的東西,用我的筷子夾過,真真切切的粘著我的口水······張彤雲愣愣看著這一幕,有一種自己的私人領地被直接侵(*)犯了的感覺。
王猛的目光也看到了張彤雲臉頰上泛起的紅暈,頓時反應過來自己都做了什麼,但是他必然是不可能扭扭捏捏道歉的,當下輕輕咳嗽一聲,兩人目光不知不覺對視上,又驟然錯開。
王猛緩緩說道:
“聲東擊西,既可能是······可能是想要從雁門或者上黨等地發起進攻,而迷惑於我,使我以為胡人是打算貿易的。也,也不是沒有可能,其目標在更遠處,所以不希望我軍在,在河東掀起戰火。”
王猛雖然看上去仍然是一副鎮定的模樣,但是說話已經有點吞吞吐吐。
張彤雲低聲說道:
“那刺史覺得,更有可能是哪種?是不是河東的太平,仍然遙遙無期?”
王猛思索了良久,尷尬似乎才散去,他正色說道:
“如果餘所料不差的話,戰火已起,且應在南方。”
“那河東這邊就會無戰事了?”
王猛搖頭:
“鮮卑人想打,則餘不應戰以疲其兵,而如今鮮卑人不想打了,那餘就當出兵以牽制其軍,使其側翼不得安寧!
我們和鮮卑人之間,早晚還是要分出一個高下的,所以現在大家都休養生息,未來就要流更多的血。”
張彤雲喃喃說道:
“那豈不是很多事,都不能做了?”
一切都要為備戰,那麼受到影響的自然就是諸如河東書院之類的新機構、新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