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諸葛侃也帶著麾下士卒,把鮮卑人驅趕到了胸牆上,甚或者胸牆後。
兩個方向的王師將士遙遙呼應,真的把數千鮮卑士卒壓縮在了胸牆下的壕溝中。
狹窄的壕溝裡,擠滿了想要向兩側突圍的鮮卑人,奈何他們無論從哪個方向發起突圍,都會有手持開山斧的甲士帶著陌刀隊鑽出來,再不濟,也有手持狼筅計程車卒,不斷地驅趕和阻攔他們。
人堆積在一起,很快,就逐漸變成一層層屍體堆積在一起。
但鮮卑騎兵來的速度也不慢。
郗恢臉色微變,總歸還是不能竟全功了······
不過這一次反擊的戰略目的已經達到,足夠了。
至於現在,他需要做的,是帶著這些將士們全須全尾的退回去。
屬於他們的戰鬥,其實已經結束了。
郗恢其實都有理由相信,被這麼一折騰,鮮卑人肯定也要著急忙慌的去阻攔都督,那都是騎兵們的任務了。
他們這些步卒,可以歇一歇了。
山坡上響起了短促的鳴金聲。
王師士卒不再堅持把鮮卑人驅趕到壕溝之中,而是用甲士和陌刀隊在胸牆上開啟缺口,接應壕溝另外一側的袍澤過來。
大地在廝殺聲中微微顫抖,發現被戲耍了的鮮卑騎兵,正卷挾雷霆萬鈞之勢衝來。
哪怕眼前,雙方兵馬都已經糾纏到一起。
郗恢暗叫一聲不好,而不等他下令,軍中就已經傳來兩名校尉的異口同聲:
“後隊變前隊!”
殿後的數百名步卒,齊齊轉身。
“轟!”厚重的盾牌砸在地上,聲音震撼。
長矛接著架在盾牌上,留在軍中、原本準備接替前面開路袍澤的二十多名陌刀手,也都站在了盾牌之後。
郗恢一時間口乾舌燥,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已經明白了什麼。
可是他還沒有來得及說話,身邊的親衛就已經架著他向胸牆的方向走。
在那裡,王師的甲士已經齊心協力,鑿開了道路,弓弩手甚至冒著和敵人短兵相接的危險,直接頂在胸牆上向壕溝中射箭,逼迫鮮卑士卒遠離王師所突破的位置。
一塊塊木板跨過壕溝,這是壕溝另外一側那兩千士卒最後生的希望。
郗恢踏上了木板,他瘋狂的想要掙扎開,可是一介文人、世家子弟,本來就沒有縛雞之力,即使是在軍中鍛鍊打磨了年餘,又如何比得過出身西北、人高馬大的兩名親衛?
“主簿,別掙扎了,將軍親自下令,兩千兵馬都折在這裡,也得保證你性命無憂。”親衛無奈的說道。
郗恢霍然回首,看向東方,破口大罵:
“謝阿羯,你跟我等著!”
接著,他狠狠的一推身邊的親衛:
“不過幾寸的路,我自己能走,你們去,去把這裡守住!
能回來一個是一個,這都是老子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