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此以往,百姓並不覺得刺史府是在推行新政,更可怕的是,即使是他們知道新政的舉措,卻也不覺得新政是為了他們好,而只是在幫助那些世家鞏固地位罷了。
如此一來,百姓如何還會相信刺史府?”
王坦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若有所思:
“所以這溫水煮青蛙,其實我們才是青蛙······
都督能夠在關中起家,當真是上天眷顧啊······”
沒有世家的阻攔,杜英真的是可以在關中隨意潑灑他的奇思妙想。
“有得有失,關中沒有世家的代價是老百姓也都快死絕了。”王猛翻了翻白眼,王坦之所見的,已經是繁華的關中,沒有見過當時那凋敝的鄉野。
若不是師弟帶頭,生拉硬拽,把這關中拽了起來,王猛看著這關中,都有一種頭疼的感覺。
所以王猛願意追隨著師弟的腳步。
他已經在關中看到了一個奇蹟,所以很想知道,師弟能夠在這天下創造怎樣的奇蹟。
他所求者,從來不多。
文景之治、漢武盛世就可以了。
但是就目前來看,王猛真切覺得,華夏的未來,遠不止於此。
“在關中,都督可以那般做,是因為關中根本就沒有什麼世家,這倒是沒錯。”他鄭重說道,“而在河東,若是現在我們不掀桌子的話,那麼給了這些世家喘息之機,則早晚有一天,他們會在桌子上,笑著蠶食掉關中新政一切的成果。”
他盯著王坦之:
“所以這桌子,我一定要掀!”
王坦之也明白過來,自己現在是落入圈套中了,他有些坐立不安,想要站起來,可是看著王猛的眼神,還是乖乖的坐在那裡,苦笑著說道:
“刺史這是在邀請餘一起掀桌子麼?”
王猛輕笑:
“若論對世家的瞭解,這河東,還真無出文度之右者,即使是那聞喜裴氏,在餘看來,也比不得文度。”
聞喜裴氏,至少現在,如何能和曾經真的執掌山河的琅琊王氏相比?
王坦之嘆道:
“可是刺史其實並沒有回答餘之前的疑惑。
心結不解,如何能行?”
他終究還是承認,心結是有的。
王猛將杯中茶一飲而盡,遞給王坦之。
王坦之笑著搖了搖頭,給他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