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嘉賓一定是有更加重要的事去做,現在對大司馬來說,首要的事就是在兩淮攫取最大的利益,前線有關中王師在,大司馬很可能只能和關中王師平分功績,甚至今日我們出乎其意料的勝利,更是讓大司馬所能獲得的功績寥寥可數。
乃至於關中報紙稍加運作、向大司馬身上潑髒水的話,還能營造出來‘大司馬遲遲不施以援手,關中王師陷入苦戰,最終絕境反殺’這樣的洶洶輿論。
只是這種行為頗令人不齒而已,餘不會為。但在郗嘉賓的心中,我們不願為,不代表不能為,若真要行此,則大司馬完全處於下風。
所以他必然不可能完全寄希望於能夠在戰場上獲得所想要的,偌大的後方,也有可著眼之處。
而後方,無外乎淮水河岸以及淮南。現在大家都在盯著淮南,大戰爆發之前,怎麼鬧騰,朝廷管不了,各方也都決定不了,朝野洶洶輿情也影響不了,各憑本事而已。
很幸運,我們關中在最後也是最關鍵的時刻撿了便宜。
而大戰既起,那麼淮南的一切,就必須被定格,因為朝野民心,都不會允許在這等強敵壓境的情況下,再起內訌,尤其是還有兩淮王師內訌的前車之鑑,若非鮮卑人同樣不明所以而不敢貿然進發,則淮水防線恐怕已搖搖欲墜。
所以郗超的目的,必然不在淮南······”
聽杜英分析到這裡,蔣安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淮南的掌控,才能讓他們這一支遊走於淮北的王師有安穩的感覺。
相比之下,就連許昌,都因為隔著長長穎水而顯得有些遙遠。
“也就是說在淮北了。”蔣安已經跟上了杜英的思路,喃喃說道,“徵虜將軍?”
“不錯。”杜英喃喃說道,“所料不差的話,此時郗嘉賓應該已經是劉建的座上賓了,而以他的三寸不爛之舌,想要勸說劉建追隨大司馬,很簡單。
所以劉建這支兵馬,大概已經和我們無緣了。”
“事無十全十美,屬下等無能,讓都督憂心眼前戰事,忙碌之餘,自然也難免會忽略劉建。”蔣安寬慰道,“而且正如都督所言,大司馬既然想要建功立業,那麼劉建這一支兵馬,也必然會拉攏著北上,所以至少對兩淮戰事的影響,是一樣的。”
“希望如此吧。”杜英嘆道。
訊息的不靈通,再加上慕容恪大軍壓境的壓力,讓杜英自然不可能把太多的心思放在劉建身上。
只是一兩封還夾雜著寒暄之意的書信往來,顯然比不過人家直接跑到軍營之中當面陳詞來的有影響。
再加之大司馬之前陳兵江上、親臨姑孰,兵馬自淮西向江左展開,震撼的不只是建康府,自然也有兩淮王師。
見識過大司馬手腕和野心的劉建,會做出追隨大司馬的選擇,本來就不值得奇怪。
“郗嘉賓······”杜英自言自語,“希望你別給我帶來什麼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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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渦水上,郗超打了一個噴嚏,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渦水雖不比江淮,卻也是淮北大河,河面開闊自然風大,所以主簿還是到船艙中休息吧。”在郗超的身後,響起來劉建渾厚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