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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寒鴉悽鳴。
杜英伸手撐著牆壁,從垛口向外望去。
原野上,火光點點,那是鮮卑人的大營所在。
距離塢堡不遠不近,背靠一處之前也曾經是前哨塢堡之用、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地面殘留的小土丘。
營寨不算零散,而且燈火也並沒有很多,讓人隔著這麼遠很難辨別其營寨的具體分佈位置,如此一來,那黑暗之中的火光,既能夠給城上守軍造成壓力,還能避免引起守軍的觀察,判斷出軍中排程情況。
好在王師斥候在白天的時候就混入收屍的鮮卑人之中,摸清楚了其大概的方位。
杜英看了一眼月色,距離王師出擊的時間還有不到半個時辰。
屆時他也將親自率領中軍,接應左右兩路兵馬,如果一切順利則趁勢掩殺,如果不順,那麼中軍也可以幫忙抵擋敵人的反撲,以和兩路兵馬交替掩護撤退,不過如果真到了杜英都需要親自上陣掩護的時候,那也就意味著品字形的防禦堅持不住了,損失慘重的王師必須要龜縮到一處塢堡中,或者直接突圍。
蔣安等人都認為應該向東或者向西突圍,尤其是越過穎水,杜英對此並不反對,不過如果讓他選擇的話,他大概會選擇向東,越過渦水去找謝萬。
鮮卑人又不是傻子,必然也能夠料到關中王師會向西走。
“公子,淮南急報!”歸雁走到杜英的身邊,急匆匆說道,“就在十日前,阿羯和郗恢已進入壽春,只不過有淮水阻隔,兩淮水師或其餘王師也無為我傳遞訊息之意,因此我們遲遲未曾得知此事。”
杜英眉毛一挑:
“這兩個小子,還真的跑到壽春去了。”
這和杜英的推斷基本相似。
“而因此,關中被困南方的商賈,基本都匯聚在壽春,阿羯招兵買馬,已有四五千人,暫時在壽春站穩了腳跟。
且阿羯命令本地商賈和六扇門配合,封鎖訊息,免得為大司馬和徵虜將軍提前知道。
所以朝廷得知此事的時候也無能為力,所以分別將壽春郡守和郡丞的位置交給了他們,順便還委任阿羯為西中郎將。
這也算是坐實了阿羯的名分,以至於大司馬和徵虜將軍就算是有怨言也說不出來。”
“這小子,升官都快趕得上我了。”杜英羨慕的說道。
西中郎將,也是有能力領兵一方的人物了,關鍵是現在的謝玄還沒有加冠呢。
疏雨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壽春為關中王師所控,或許有活全域性之可能,所以升官快與慢,是關注的重點麼?
蔣安顯然也聽到了訊息,急匆匆行來,臉上多了幾分喜色。
關中在淮南有了落腳點,意味著他們的行事又多了些可選。
而且謝玄肯定不會讓前線的關中王師餓肚子,這些糧草和器械的補充,似乎也有了新的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