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鮮卑人的騎兵有那麼厲害的話,當初早就已經橫掃河北了,何至於讓胡羯冉魏,輪番登場?
對付步卒尚且有不足——不過慕容儁還算是個聰明的,大概也正在想辦法扭轉這種不利——更不要說攻堅了。
張平帶著一群各懷鬼胎、都想著儲存實力的世家,尚且能夠堅守住晉陽,更不要說如今的王刺史了。
鮮卑人頂多只是切斷各個州府之間的聯絡,但幾處要衝州郡,都在我軍主力或偏師掌控之中,其能勸降或者攻克一兩處小縣城,但不足以撼動我軍對河東的統治。”
“但是隻是守著大城,又有何用?收不上來稅收,甚至各個城池之間都無從聯絡,對士氣是巨大的打擊不說,糧草飲水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撐得住。”閻負憂心忡忡。
“鮮卑人若是想直接和我們開戰的話,早就大舉進犯了,不會用這種方式。”權翼搖頭,“他們大概只是想要以此來逼迫都督低頭,然後答應他們一些好處,如果所料不差的話,這好處大概也是應在關中和河北的貿易上,比如降低關稅之類的······”
說到這兒,權翼不由得哂笑一聲:
“沒有想到慕容儁這些人,現在也嚐到貿易的甜頭了。”
閻負差點兒沒有跟上權翼的思路,此時訥訥說道:
“河東重要不假,但都督總不能真的答應這些條件吧?”
關中商貿,一直以來都是關中刻意打造的拳頭,而若降低關稅的話,那就等於讓人家一拳打在自己身上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想想就覺得疼。
“大概不會答應的。”權翼淡淡說道,“因為都督和王刺史之前應該就已經料到鮮卑人會南下,或者說至少已經做了這般最壞的打算,否則我軍進入河東,也不會兵分三路,搶佔要地。
除了西河郡,也就是呂梁山中,還有上黨、汾水谷地等等,如今都在我軍掌控之中,便是晉陽丟了也無妨。鮮卑人南下,真正受苦受難的,除了河東百姓之外,大概就是那些本地世家了。
或者說,主要就是這些世家和他們的部曲。鮮卑人主要的掠奪物件大概也是他們。”
說到這兒,權翼瞥了一眼閻負,要是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你還不明白的話,那就建議你拍拍屁股走人吧,這個位置不適合你。
閻負自然明白了,王猛其實是藉助鮮卑人的手來掃蕩那些不聽話卻又如地頭蛇一樣難纏的本地世家,而提前已經抱住王師大腿的世家,則應當都已經匯聚在州郡府城之中,或至少在王師庇護之下。
透過這種甚至都不需要自己人沾血的方式,杜英和王猛足以將整個河東的世家體系重新洗牌。
他無視了權翼有些囂張的目光,徑直說道:
“那看來我們還是要向河東多派些人,等到鮮卑人離開之後,這裡怕又是一片混亂荒蕪了。”
鮮卑人大概也沒有這麼強悍的破壞力,但是都督府可以堅持認為這個地方荒蕪了,需要重新安頓流民、劃分土地。
至於本地的世家經過一輪洗劫摧殘之後,還敢不敢反抗都督府,那就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