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雜在於,苻黃眉這些人無法忘懷自己的過去,這注定了他們不可能心無芥蒂的和杜英並肩向前。
而單純又在於,他們已經選擇了和關中合作這條道路,又不是喜歡做牆頭草的人,因此他們就必然會咬著牙一條路走到黑,堅決不可能倒向另外的勢力了。
所以他們大概反而是最沒有掛懷和擔憂,會一心一意支援杜英走向最高位置的人。
在杜英見到苻黃眉到現在,苻黃眉的話語之間已經絲毫沒有掩飾他這種打算,並且儼然把杜英直接當做了關中的帝王,還為他圖謀著從此處向東,更廣闊的天地。
對於他們來說,這才是獲得最大利益的方式。
杜英徑直說道:
“多派斥候,越過洛陽,探查慕容氏一舉一動。而且如果可能的話,也可以派人和周成談一談,要讓他意識到自己現在正處在什麼境地,免得他還真天真的以為,是王師沒有信心拿下洛陽。
而如果周成真的願意和我們合作的話,餘可以派遣人進入洛陽,偽裝成周成的部下,協助他守城,真到了各方匯聚洛陽、逐鹿之時,至少餘還是能夠保全他全家性命。
餘不相信各方如今對洛陽都沒有圖謀,說不定洛陽城中,不只有六扇門的存在。”
“這是自然。”苻黃眉承認,“而且屬下竊以為,都督就算是不拿下洛陽,也不應該止步函谷,而應該派遣兵馬沿著熊耳、太室一線,搶佔城鎮關隘、收攏流民,這樣也可以保護我許昌守軍的側翼,否則鮮卑從青州、滎陽兩個方向同時南下,一路逼淮北,一路逼許昌,而我軍本就面向兩淮列陣,將陷入省兩面夾擊之地步。”
說到這兒,苻黃眉止住話頭,看向杜英。
杜英對兩淮的圖謀,如今在關中高層們眼中也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但苻黃眉仍然不是很確定杜英的具體步驟。
杜英解釋道:
“餘本來就有驅狼吞虎,借胡人南下而插手兩淮防務之意,否則也沒必要讓岳父從許昌前往淮北。”
“如此甚好,我軍只要在許昌以北,軒轅關等地構築營寨就可。”苻黃眉說道,“正巧南陽葉縣方向,謝小將軍也求援兵以阻攔南陽的桓豁,從函谷抽調兩千到五千兵馬,可一舉兩得。”
“但函谷的守軍,是否會因此而削弱?”杜英打量著苻黃眉。
這種主動要求從自家麾下抽兵的,可不多見。
苻黃眉還是謹慎且患得患失的心態,可見一斑。
苻黃眉笑道:
“都督,實不相瞞,函谷到潼關一線,為關中門戶,都督又怎麼可能坐視門戶無兵可守?因此函谷之兵調往他處,下一批新兵,定然也會優先補充到函谷,不是麼?
所以屬下完全不需要為此擔心。”
杜英沒好氣的說道:
“順便還能展現一下你的忠心,是麼?”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大家都是聰明人,敞不敞開說也沒有什麼區別了。
苻黃眉當即對著杜英拱了拱手:
“前朝餘孽、未降後附之人,心中忐忑,還請都督寬宥。”
杜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