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酒不想知道,最後能談妥什麼嗎?”袁宏好奇的問道。
他正打算進來。
羅含壓低聲音說道:
“老夫之前竟然沒有察覺,郗重熙竟然是這般寡廉鮮恥之人。”
袁宏哂笑:
“反正都是當岳丈,給誰當岳丈不是當呢······夾縫裡生存,不丟人。”
羅含頓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郗曇。
這位老友,看上去似乎也有幾分可憐。
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羅含對此並不懷疑,只能說在如今天下局勢之中,郗家也只能這麼做,而且和郗家這般做的,還不在少數。
“亂世之中,多少人摸爬滾打,只求一線生機啊。”羅含忍不住感慨。
袁宏不由得攥緊拳頭:
“王謝各家,皆大權在握,生死一言而定。其餘二三流世家,只能仰仗鼻息。更不要說那些普通百姓了,所以來了這關中,餘才知道,原來這亂世之中的路,還能這麼走。”
羅含不比袁宏年輕,自然也就沒有袁宏那麼容易激動,不過袁宏的話,還是讓他的目光變得堅定了幾分。
現在,他也是太守府的同路人。
哦不對,或許過了今天,就不應該叫太守府了。
“······太守平定氐秦,滅國之功,自我朝南渡之後,唯有大司馬進兵巴蜀可以相比。
因此論功行賞,也應比照大司馬之先例。只不過氐秦滅國之功中,也有大司馬的一份功勞在,所以還得略打折扣,但還請太守放心,如此潑天功勞,直接升為一方刺史,在餘看來,也是綽綽有餘······”
郗曇的聲音在議事堂上響起。
杜英的長安太守,顯然已經嚴重不符合他現在的身份了,所以郗曇在發現自己沒了一個女婿,又多了一個可能的女婿之後,自然開始把好處都毫不吝嗇的摞在杜英的身上。
給誰當岳父不是當,抱誰的大腿不是抱?
二三流世家的生存之道,本就如此。
“袁虎這傢伙,嘴巴雖然毒,但還真的能說出來幾分道理。”羅含笑著搖了搖頭,徑直向外走去。
他不需要擔心杜英和郗曇會不會針鋒相對了,而需要操心接下來關中書院怎麼安排。
畢竟杜英隨時都有可能把涼州和仇池等地的教化之事,也一併丟在羅含的頭上。
至於梁州和天水等地,早就已經是羅含的任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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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十一年,元月初七。
太守府已經為幾天前的動亂定下了基調,是氐蠻餘孽煽動作亂,而太守府和大司馬府、王家等朝廷官府和大族齊心協力之下,平定了動亂。
尤其是太守杜英自安定返回,有如神兵天降,為此戰首功。
從初五開始,那些工坊之中作亂的氐羌俘虜的首級,就在長安城外堆起了京觀,以儆效尤。
當然,這也等於是在側面證實了太守府的說法,真的有氐人作亂,讓大街小巷之中的那些傳言“不攻自破”。
而太守府還在城門口的告示之中專門表彰了御史中丞郗曇和王凝之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