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裡,零零散散有爆竹的聲音響起,顯然還是有不懼嚴寒和風雪的人,堅持把竹片丟在火堆之中,提醒人們,新的一年馬上就要到來。
“怎麼站在視窗,不冷麼?”
簾幕後傳來呢喃聲。
杜英只是默默地看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並未回答。
一隻白皙的小腳從簾幕下探出來,趿上鞋子,接著素手掀起簾幕,疏雨睡得迷迷糊糊,懶洋洋的坐在床邊。
她正想要起身,大概是感受到了寒意,因此抓緊又披上一件衣服,方才亦步亦趨向著杜英這兒走過來:
“公子?”
杜英“呀”了一聲,回過神來,看著秀髮披散、睡眼惺忪的疏雨,趕忙伸手合上窗戶:
“這麼冷,怎麼起來了?”
“公子不也站在窗邊麼?”疏雨輕輕歪頭,問道,“為什麼睡不著呀?”
杜英環住疏雨的腰,因為平時的運動很多,所以疏雨的腰有著獨有的纖細和彈性。
說是楚宮多細腰,或許不太貼切,畢竟那只是柔,卻無韌性。
大概也就是後世的“馬甲線”比較貼合。
接著,杜英將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低聲說道:
“起兵關中,是春日裡,當時華山的雪,也是剛剛化盡。去歲除夕,餘還是山中少年,今歲除夕,卻已經是掌握數十萬人生死的一方牧守了。
然而沒有想到,去歲過年,師父在,師兄師弟們也在。而今歲除夕,身邊竟更寥寥無幾。”
杜英其實緊趕慢趕,大概這個時候也是能抵達長安的。
可是他還是不能太早出現在長安,以免打草驚蛇。
所以只能在這新平郡停下,也就不可能和謝道韞共同度過這個除夕。
天大地大,都沒有在家裡抱著老婆、守著熱炕頭來的舒服。
疏雨柔聲說道:
“那是因為公子猶然還在為這關中而奔波。能者多勞,公子是能者,自然要承這大權之重。待到明年,關中戰事穩定了,公子自可以在長安慶祝新年。”
說罷,疏雨緩緩轉身,看著杜英:
“而且公子身邊並非寥寥無人,至少妾身還陪著公子。”
杜英吻了吻她的額:
“小小女兒家,卻要隨我轉戰南北、萬里奔波,辛苦你了。”
疏雨頓時秀眉微蹙,不滿的說道:
“公子既然明知如此,剛剛還······還那般······”
說到這兒,她已經羞的不行,撇過頭,避開杜英灼灼目光。
當時沐浴之後,這個傢伙讓自己撐著桌子,自己抗議會發出聲音之後,還很過分的讓自己咬著貼身衣物。
簡直過分!
杜英頓時笑容更盛,湊到她耳邊說道:
“這麼不滿意,那是剛剛還不夠盡興?”
疏雨瘋狂搖頭,但是杜英一把把她抄了起來:
“戰場上摸爬滾打,我的小雨兒可比阿元能扛,要對自己有信心。”
窗外驟然響起刺耳的爆竹聲。
店家也忍不住在院子裡點燃了爆竹。
這流離亂世,好不容易等到了安寧,又有誰不盼望著這珍貴的和平,能夠更長遠一些呢?
那爆竹,似是為了嚇退傳說中的年獸,但是實際上卻是在嚇退百姓們心中對亂世憂慮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