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這樣,為父先去準備迎接使團。”謝奕起身,迫不及待的向外走去。
一聽說可能有仗要打,謝奕早就已經心癢癢了。
謝道韞也起身相送,謝奕卻不忘擺了擺手:“阿元你忙,也別累著了,記得多休息!”
話還沒有說完,人就已經沒影兒了。
謝道韞想追都追不上,她只好苦笑著搖了搖頭,緩緩走回自己的位置,同時忍不住從袖子之中掏出來一封信。
開啟被自己小心折疊成好幾層的信,謝道韞端詳著上面的字跡。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落款正是那個讓自己魂牽夢縈的人。
這封信是不久之前和涼州的戰報一起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名義上是杜英送給謝道韞的家書。
而裡面也只有這一首詩。
詩下,還有一副簡筆畫,三兩筆簡單勾勒,正是漁翁坐在孤舟上釣魚。
前後皆是空白,而偏偏是這空白,似乎才正體現了那一份天地全白、只有一人的孤寂。
這粗糙的筆畫,讓謝道韞看到之後都忍不住笑了出來,甚至現在手指輕輕摩挲而過,心海里仍然能浮現出那個年輕人帶著頑皮笑容的形象。
而這首詩的四句之中,最後一句的字型明顯大了一些。
顯然才是杜英想要傳達給謝道韞的意思。
不足為外人道也的秘密。
獨釣寒江雪······
夫君想釣的,是什麼?
謝道韞幾乎在看到這句詩的第一時間就體會到了杜英的意思。
只是不知道,夫君想釣幾條魚?
而又打算在什麼時候收網?
就是因為大概猜測到了杜英的意圖,所以謝道韞才能在此地穩坐釣魚臺,並且也不介意太守府和阿爹他們採取一些過激的舉動。
一石激起千層浪,只有太守府這邊動靜大起來,才能吸引更多的魚過來。
不過又不能驚擾了魚兒,那就最好是讓魚兒們認為太守府不過爾爾。
現在他們要做的這些虛張聲勢的事,或許能欺騙得了桓濟和王凝之,但謝道韞可以肯定,王坦之是能一眼看穿的。
太守府跳的越歡,說明太守府越是內中虛弱。
只是不知道王坦之會怎麼做?
太原王氏······謝道韞輕輕摩挲著信,看到夫君的親筆字,她就有一種安心的感覺,逐漸將這些湧動的暗流丟在腦後。
自己有夫君為依靠。
只可憐那郗家妹妹,將要捲入這漩渦之中,命途多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