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日,怕是永別。
陸鵬目送杜明的身影消失在風雪中,這才緩緩抽出自己的佩刀。
“咚咚咚”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鐵甲踏破了積雪,敲擊著地面。
“殺!”一個字,從陸鵬的口中爆發,迴盪在風雪中。
而就在距離涼公府並沒有很遠距離的杜氏府邸上。
府邸上下,一片慌亂。
因為府邸外,打著宋家旗號的兵馬已經將府邸團團包圍。
留下的家丁們面面相覷,但是仍然堅持緊閉大門,同時搬來各式各樣的檑木滾石,堆積在牆下,梯子直接搭在牆頭,這樣守軍也可以登上只有一層的院牆,用石塊砸擊外面的敵人。
不過雙方終究都沒有動手。
兩名家丁攙扶著一個瘦弱的年輕公子緩緩走到大堂前。
大堂上還剩下的幾個杜氏家臣、幕僚們都趕忙湧上來:
“少主!現在應當如何是好?”
這公子,正是杜明的長子、杜英的兄長,杜葳。
“咳咳!”杜葳連續咳嗽兩聲,臉色更白幾分,不過他仍然抬頭看向大門,勉強讓自己的因為咳嗽而變得急促的呼吸平穩下來,“不用慌張,他們不敢真的把杜氏怎麼樣。可有阿爹的訊息?”
“暫時還沒有。”眾人齊齊搖頭。
“去吧,開啟門,他們想進來就進來,我們迎接客人。”杜葳揮了揮手。
“這······”
“現在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了,抵抗也沒有什麼意義。只要仲淵帶領王師還在關中一天,宋氏就不敢招惹咱家的。”杜葳笑道,接著又忍不住猛烈地咳嗽起來。
眾人七手八腳想要攙扶他坐下,他卻依舊自己支撐著一根柺杖,站在門口,任由冷風吹動著他的衣袍,喃喃說道:
“杜氏,已至生死關頭,辛苦諸位,共同擔待了。”
家臣和幕僚們都沒有反應過來,剛剛還說宋氏不會把他們怎麼樣,又為何轉眼就是生死關頭了?
不過,很快他們就品味出來了杜葳的意思。
杜氏家眷,已經變成了宋氏手中威脅關中的籌碼。
所以活的杜氏家眷,對宋家來說很重要。
那如果是死的杜氏家眷呢?
杜英就有足夠的理由,直接殺奔涼州。
只是現在杜英剛剛擊破氐秦,就算是杜氏真的出了什麼事,杜英恐怕也難以勞師遠征。
但如果杜英已經摩拳擦掌、養精蓄銳之後呢?
杜氏家眷就變成了他的牽掛和累贅。
所以現在的杜氏眾人,都要好好活著,讓杜英不必要此時動兵,而在關鍵的時候,他們又要為了杜氏的未來而死。
杜家的生死,可能就在轉瞬。
家臣們一個個都握緊兵刃。
幕僚們則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他們之前從來沒有意識到,這位病弱的大公子,似乎也是一個至少在行事狠辣果決上不亞於二公子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