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池源出氐羌,涼州也有曾經貿然自立的黑歷史,所以現在王師真的要打到面前了,他們怎能不心中忐忑?
因此苻堅應該已經派人前往仇池和涼州,請求增援。
再配合上他匯聚兵馬的舉動,意圖可想而知,就是要等兩邊援軍也趕到之後,和杜英一決高下,同時,氐秦兵馬盡數匯聚在安定,也能夠讓苻堅對安定有絕對的掌控權。
這也可以防範仇池和涼州懷著壞心思而來,直接奪了氐秦兵權和地盤。
“若涼州和仇池真的會出兵的話······”房曠緩緩說道,“這其實也並非不是一個好機會。”
堂上眾人登時忍不住瞪大眼睛。
一戰破三家,聽上去是不錯,可是這三方兵馬,林林總總加起來得有兩三萬以上了吧?
王師兵馬才多少?
兩場苦戰下來,可戰之兵也就只剩下不到萬人,就算是長安那邊又有一兩千新兵臨時補充進來,也可能才到人家的一半。
這到底是誰來打誰?
“仇池出兵,或許還抱著幾分救援氐秦之意,但是涼州出兵,絕對不會為氐秦而來。
氐秦欺壓涼州久矣,涼州亦想報此仇。因此出兵救援,或許只是迫於形勢,但只要氐秦稍微佔據上風,涼州兵馬必然不會賣力。”杜英沉聲說道。
涼州將領們的心思,乃至於涼公本身的心思,杜英還是很清楚的。
他雖然都快忘了生父的模樣,但是自家這個實力不怎麼出眾,卻也坐擁豐厚家底的老爹,總歸不是一事無成的二世祖,有關涼州的情報,事無鉅細,早早地就送到了杜英的案頭上。
所以杜英有信心保證涼州兵馬的表現,必然很拉胯。
因此以王師現在的實力,只多了仇池一個對手,似乎並不是很難對付。
杜英所流露出的態度,竟然是真的要和西北三方勢力在安定城下決戰。
隗粹一時有些擔憂,但是很快又變得激動起來。
若是真的能夠取勝,那一戰定西北,不是空話!
“除此之外,還有天水的王擢。”房曠提醒道,“另外,江左和荊州是否會樂意於看到盟主高歌猛進,也得兩說。”
決戰的想法固然是他提出來的,但是房曠仍然有責任提醒杜英,這個想法的確還有很多可能被忽略的地方。
“江左和荊州······”杜英斟酌道,“太遠了,而且曾經氐秦雄霸關中的時候,他們也都看在眼裡,所以不見得就會願意給氐秦這個機會。
死灰復燃,有時只會掀起更滔天的火焰······所以他們的著重點,應當不會在氐秦,但不能確保不會在其他地方,比如說洛陽和許昌······”
“驅狼吞虎,老計策了,但是屢屢有人上當。”房曠感慨道,他甚至已經能想象,羌人在這兩方的唆使下,撲向關中。
“不過天水那邊,餘倒是很好奇王擢到底在想什麼。”杜英正說著,外面傳來腳步聲。
“報!城外有天水來人,自稱是奉王擢之命而來的使者!”
眾人面面相覷,又緊接著看向杜英。
杜督護這張嘴,還真著實是厲害。
杜英則無奈的笑了笑,並不是因為他的嘴開了光,而是形勢所迫之下,王擢這一等一的牆頭草,又怎麼可能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