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樑憚也知道自己理虧,一時間還真說不出來什麼。
現在他就怨恨自己當時怎麼沒有發發狠,勸說司馬勳出城死戰。
到時候,就算是司馬勳的麾下折損的七七八八,這關中,誰還不說梁州刺史是條漢子?
丟掉的兵馬,在梁州,甚至在關中,都能夠得到補充,可是丟掉的盟友和民心,卻再也難以挽回了。
“城,就不入了。刺史······也就不見了。”韓胤緩緩說道,“多謝刺史好意,韓某心領了。但是就在昨日,一城內外,相隔如人間和地獄,箇中慘痛,韓某刻骨銘心。
所以韓某現在還想在戰場上,多陪一陪我這些犧牲的弟兄們。其實他們之中很多人,這一戰完全沒有必要死。”
說到這裡,韓胤抬起頭,目光陰冷的彷彿所到之處都化為冰封。
而他就用這樣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梁憚,看的梁憚幾乎下意識後退了幾步,心裡一陣發毛。
“敢問參軍,可知道,他們為何而死?”
因為氐人的兇殘,也因為······司馬勳的不作為。
答案顯而易見,可是梁憚自然不敢直接承認。
他深吸一口氣,看來今天自己不但要後悔,還得要做一個惡人了。
“韓將軍,我家刺史為天子牧民一方,是朝中命官,論官銜,遠在韓將軍之上。所以我家刺史誠心邀請,韓將軍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梁憚沉聲說道,與此同時,他的手緩緩放在刀柄上。
周圍的梁州士卒不約而同的向前踏出一步。
“怎麼,參軍還打算同室操戈,對自己人下手?”韓胤哂笑一聲。
沒有想到,自己剛剛逃出生天,卻又要面對司馬勳的威脅。
梁憚皺眉看著他,這還真的是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若是異位而處,自己恐怕半推半就的也就去了,大不了就是給司馬勳當成人質而已。
司馬勳不可能真的和杜英撕破臉皮,所以扣下來韓胤等人,其實也是為了之後好討價還價,避免杜英在自己沒有開城救援這件事上過多追究。
結果這韓胤,竟然還真的把事態拖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不對,這傢伙的反應,似乎有點兒過於激烈了······
梁憚感覺哪裡不對,正想要下令身邊將士們先莫要緊張的時候,便聽見一聲駿馬長嘶!
“杜英在此,誰敢動之?!”
杜英的聲音,宛如晴天霹靂,一下子在梁州士卒耳邊炸響,炸的他們頭皮發麻,炸的他們心驚膽寒。
杜英!
如果說在此之前,杜英這個名字對他們還不至於有這麼大的威懾力,那麼現在,已經知道那些如狼似虎的氐人盡數為杜英所滅,這些梁州士卒們,對於杜英,已經變成了深深的畏懼和敬佩。
他們敬佩王師之中竟然還有這樣一號能力挽狂瀾的英雄人物,而他們也畏懼於和他對敵。
梁憚的脖頸似乎也僵硬在那裡,過了許久,方才艱難的一點點挪動,轉了過去。
杜英手中的長劍,就指著他的腦袋。
當然,距離還有一些。
而杜英的馬鞍上拴著一個腦袋。
苻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