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任渠和朱序不約而同的下達了“衝鋒”的命令。
令旗舞動,將旗也跟著前移。
主將當先!
關中盟兩部,齊齊撲出!
而劉波也當機立斷,帶著麾下正面迎戰。
氐人既然是有備而來,那麼王師的應對就算是再怎麼謹慎而得當,也很有可能落入對方早就準備好的算計之中。
或者乾脆對方的主要目的本就是拖延時間。
現在各軍主將也都已經想明白了這個道理,所以他們齊齊做出了或許冒險,但是也是唯一的破局選擇。
“殺!”突兀的一聲暴喝,拔地而起。
霎時間,甚至壓蓋住了桓衝中軍的鼓聲。
只是轉瞬,這單一的音調、相同的吼聲,就激盪在整個雪原上。
“殺!”王師各部一改剛剛推進時的謹慎和穩重,分作三路,直接鑿入氐人陣中!
盾牌相撞擊,兵刃相接。
破陣,轉眼之間!
三路兵馬,如同三頭下山猛虎,撞入羊群之中,盡情的撕咬、怒吼!
鮮血染紅了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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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英趕到的時候,渭水北岸的戰鬥已經進行到了最慘烈的階段。
一開始氐人顯然並沒有想到,正在互相試探的對手,竟然會驟然發起如此猛烈的進攻。
苻融固然端出來一副萬事俱備的樣子,但是也架不住桓衝直接發狠。
雖然苻融也曾追隨苻生參加過幾次戰鬥,但是終歸都是氐人和周邊各方邊境摩擦中的小打小鬧。
而桓衝追隨桓溫南征北戰,所參加的都是滅國級別的戰爭,雙方的臨陣應變能力和指揮能力還是有差距的。
因此桓衝可以讓一支原本在緩緩挪動的軍隊驟然露出爪牙,可是苻融卻很難讓外強中乾的氐人軍隊在短時間內變陣以迎接王師的猛攻。
半圓形的氐人軍陣,兵馬分佈的非常均勻,這也給了王師重點突破的機會。
不過苻融的應變也算及時而得體,中軍拆分成三部分,分別支援三處,然後並沒有被捲入廝殺的氐人兵馬,也未收縮以儘快參加到戰鬥中——廝殺的人群已經足夠密集,此時氐人兵馬再湧過去,只會增加混亂,並且很可能出不上力。
因此,這些兵馬改為向外側迂迴,然後打算直接將王師裹入陣中!
的確是膽子很大的計劃,只要桓衝以及臨陣指揮的幾名將領稍有失誤,那麼就真的有可能從突擊變成突圍。
只可惜苻融還是高估了自己麾下兵馬的戰力。
迂迴並未成功,王師很快就撕碎了氐人略顯單薄的迂迴隊伍,迫使氐人退了回去,只能乖乖的抵抗王師壓迫式的進攻。
不過正是因為迂迴的氐人也迫使王師不得不分出一些兵馬來對付他們,所以王師的進攻也終於變得緩慢。
戰鬥陷入膠著。
這就是杜英所看到的局面。
同樣也正是憑藉氐蠻軍隊剛剛略有些拙劣的表現,讓桓衝得以判斷,氐人來的絕非主力,甚至軍中的精銳善戰之卒應該是剛剛被抽調走,所以無論是軍隊的協調性,還是軍中將領對自己兵馬的認知,都存在明顯問題。
否則,明知自家兵馬辦不了迂迴這件事,卻偏要為,這種不是逞能而是近乎於送死的行為,自然不是苻融會做出來的。
桓衝相信,能夠被苻堅作為左臂右膀的人,大概不會蠢到這個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