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敦、陶侃、桓溫。
這些曾經或者現在掌控荊州的梟雄們,無一不曾給江左帶來莫大的壓力。
但是,王羲之此時已經很清楚,杜英和他們都不同。
生於北方、長於胡塵,他悲憫世人,而又立志於重整山河。
這是江南之人,所缺少的心思和想法。
突兀間,王羲之心中泛起來一個念頭:
這或許就是時勢造英雄吧?
“右軍當得此稱讚。”杜英微微一笑,不卑不亢。
如此人才,終不能為我所用,此實乃江左之憾哉!
如此人才,或可為天下眾望所歸,此當為天下之幸也。
王羲之百感交集,鄭重躬身拱手,對於官職不見得有多高,但是地位超然的他來說,這個禮節,已經足夠分量。
杜英先受下王羲之的禮,接著又拱手以示告別。
王羲之似再無遺憾,轉身鑽進馬車。
馬車徐徐開動,杜英靜靜看著一輛輛馬車離去,正想要回頭跟留下來的王坦之、韓伯等人交代幾句,也算是安撫一下他們的心思。
可不是單純讓他們留下來當吉祥物的,蓋章也是一項力氣活,而且只要不牽扯到江左和關中之間的利益糾葛,有些邊緣的工作,讓他們來負責也無妨。
杜英最喜歡的,還是人盡其力。
王安石若在這個時代,大概能夠和他達成一些共識。
不過還不等杜英開口,一名傳令兵就狂奔而來。
馬蹄聲陣陣,驚動了大街。
能夠在城中縱馬狂奔的,只可能是十萬火急的軍情要事。
“報!”傳令兵翻身下馬,這等大事很快就會傳遍長安,也沒有什麼好避諱和隱瞞旁人的,“氐蠻兵馬上萬,進攻渭橋!”
眾人神情皆變。
此時,正是關中防務最薄弱的時候。
氐人還真是會挑時間啊。
杜英當即看向王猛:
“我去渭水。”
“一切保重。”王猛點頭。
一個前往前線主持大局,一個留下來坐鎮後方,兩人不需要多商量,兩句話就能達成共識。
杜英翻身上馬,長喝一聲:
“渭水!”
親衛們齊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