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氐人左翼,直接崩塌。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鄧羌的旗幟出現在華陰城下。
浩蕩開來的王師,自西門入城,毫無停留,直接從東門殺了出去!
蓋因那些東門外原本打算攻城的氐人,也早亂作一團。
鄧羌的將旗自始至終都飄揚在整個佇列的最前面,他已經從折返的哨騎那裡獲得了戰馬,此時一馬當先,帶著王師將士一路狂奔,又穿過華陰城,一頭撞向了雷弱兒的中軍。
左翼陷入混亂,其實並沒有真的完全打亂雷弱兒的部署。
他依仗的,又不是這些流民散勇。
因此雷弱兒一開始的打算就是“各自為戰”。
王師有膽量進攻,那左翼就索性丟給王師了,此時華陰城中必然空虛,雷弱兒趁虛而入,比別的都重要。
作為能夠在氐人朝堂上混的風生水起的羌人豪酋,雷弱兒自然有他生身立命的本事。
然而雷弱兒怎麼也沒有想到,左翼的遊兵散勇,竟然會被王師驅趕著向自家中軍的地方潰散,而不是向四面八方潰逃。
若是直接潰散,那麼王師也分兵乏術,總不能處處都去追擊,而雷弱兒甚至都已經想好了應對方案,就是派遣人手再去收攏流民,曉之以利害,並且督促他們折返,再從各個方向圍上去騷擾。
結果現在左翼敗兵,或是被驅趕著漫無目的的撞過來,或是出於對雷弱兒能夠指揮和保護他們的相信,直接撞上中軍。
“傳令雷論,把盾牌撐起來!”中軍的戰車上,老將白髮飄飄,大吼道。
隨著他的聲音響起,靈氣舞動。
然而中軍左側遲遲沒有動作。
就當雷弱兒的臉色愈發陰沉的時候,雷論似乎才後悔後覺的看到令旗傳遞的命令,手忙腳亂的招呼麾下士卒。
這雷論本身就是紈絝公子而已,不然當初也不會被化名傅學的苻堅近乎玩弄於鼓掌之中,那服務於雷氏的潼關人才招募之會都能讓苻堅隨意進出。
此時追隨爹爹上陣,他自然也沒有被委以重任。
雷弱兒只是讓他坐鎮相對安全的中軍一側。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流民還真的向這邊潰散。
都快被酒肉掏空身體的雷論,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早就六神無主了。
不過他還是在流民直接撞上來之前,下令豎起了盾牌,甚至還自作主張的命令弓弩手射箭。
“回去,逼他們回去!”雷論如是大喊。
看著這些驚慌的流民,他的內心滿滿都是恐懼。
“誰讓他放箭的?!”雷弱兒伸手撐住馬車的欄杆,瞠目欲裂。
這傢伙在做什麼?!
箭矢呼嘯飛過去,落入潰散的流民之中。
流民們的身影短暫停滯了一下,緊接著,便是更加瘋狂的跑動!
背後是雪亮的屠刀,而前方是自家人的箭矢。
可是他們現在所能做出的選擇,只有向前奔跑。
箭矢不一定會射中,但是刀子砍下來那就真的要命了。
雷論也驚慌失措,這些流民都瘋了?
“南蠻,南蠻出城了!”
就當雷弱兒氣急敗壞,恨不得把自家兒子直接砍了腦袋的時候,耳邊又有喊聲炸響。
華陰東門洞開,王師一湧而出。